“为什么啊?!”傅明宇脱口而出,“难不成太子殿下喜欢他这个侍卫?”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直直劈进凌柒的脑海。
他倏然睁大了眼,心跳在这一刻停摆,随即如擂鼓般狂跳起来。
是啊……为什么?
殿下为什么要画他?
那日,殿下只说他练剑的姿势好看,让他不许动。
于是自己便真的像根木桩一样,举着剑在庭院里站了半个时辰。
他从未深想过缘由。
君要臣站,臣不敢坐,仅此而已。
他对殿下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那人是主子,是他的天。
可这件事,落在千年之后旁观者的眼中,竟是这样一种解读。
凌柒平静的眼底,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化作一片无人能懂的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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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某人高兴
如果说,方才圣德帝为解相思之苦画皇后的故事,是一颗甜到齁的糖。
那么此刻,圣景帝为贴身侍卫亲笔作画的故事,就是一杯浓烈醇厚的陈酒。
后劲绵长,引人无限遐思。
“君臣之谊……竟能深厚至此!”傅远山老爷子眼中满是动容与欣赏。
“好一个少年天子!好一个鲜衣怒马的贴身影卫!这份情谊,远比画作本身,贵重万倍!”
话虽如此,但对一场商业拍卖会而言,这其中的意义天差地别。
故事再动人,画的终究不是皇帝。
其商业价值,一落千丈。
赵经理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这幅他们寄予厚望、准备用来创造拍卖记录的压轴珍品,算是彻底砸在了手里。
周围的宾客们也纷纷摇头,发出一片惋惜之声。
“可惜了,可惜了!还以为能一睹圣景帝的真容呢。”
“是啊,故事是好故事,但这画的是个侍卫,收藏价值就大打折扣了。”
“谁会花几千万甚至上亿,去买一幅古代保镖的画像啊?”
议论声中,再无人多看那幅画一眼。
方才还万众瞩目的焦点,此刻被弃置一旁,显得无比寥落。
拍卖会马上开始,赵经理赶紧招呼着宾客们去了竞拍大厅。
展厅中的宾客越来越少。
凌柒站在那幅画前,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黯然。
他想殿下了。
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忽然,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手,轻轻覆盖在了他紧攥的拳头上。
凌柒微怔,抬起头。
盛琰不知何时转过了身,正低头看着他。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没有对画的兴趣,没有对历史的探究,只有清晰无比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