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明天早上五点出发,你春花姨在公社等你。”楚晚月摆摆手。
“好嘞!”陆建党精神头十足,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等会儿我给你装一小包大米,明天报完到直接给你春花姨。”
“没问题!娘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干!”陆建党拍着胸脯保证,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几个孩子叽叽喳喳地围着他问东问西,他得意地一挥手:“等我发了工资,给你们买糖吃!”
楚晚月看着儿子那副高兴劲儿,嘴角微微扬了扬,转身进屋前又叮嘱了一句:“记着,别迟到。”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陆建党就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堂屋门口了。
他穿着那件只有过年才舍得穿的蓝布中山装,领口的扣子系得紧紧的。
裤子是前些天大嫂用他娘买回来的布做的,裤线被楚青苗用搪瓷缸装了热水熨得笔直。
脚上一双千层底布鞋,鞋帮子还特意用湿抹布擦过了灰。
“娘,我走了啊!”陆建党抻了抻衣角,提起装着大米的竹篮子。那篮子用块洗得发白的蓝布盖着,边角都掖得严严实实的。
楚晚月从屋里探出头:“记着把米给你春花姨,说话要有礼数。”
“知道啦!”陆建党咧着嘴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院门,生怕吵醒了还在睡觉的孩子们。
天才蒙蒙亮,村里的土路上还蒙着一层薄雾。
陆建党大步流星地走着,竹篮子在他手里一晃一晃的。
“建党今天起这么早,这是干啥去?”
林家媳妇挎着个柳条筐正要往自留地去,看见陆建党这身打扮吓了一跳。
她揉了揉眼睛,差点没认出来这是那个整天穿着补丁摞补丁衣裳的陆家老三。
“哈哈,这不是要上班去吗,可不能迟到。”陆建党脚步不停,声音却比平时高了八度。
他特意把上班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就像含着一块冰糖似的,甜滋滋的。
林家媳妇愣在原地,手里的镰刀差点掉地上:“上上班?”
陆建党的背影已经走出老远,但那股子得意劲儿仿佛还在空气里飘着。
走到村口的梧桐树底下,几个早起的老汉正蹲在那儿抽烟袋。
看见陆建党这身打扮,王老汉的烟袋锅子都忘了磕:
“建党这么早干啥去?”
“上班!”陆建党头也不回地答道,脚步更快了几分。
他的声音在晨雾里格外响亮,惊起了梧桐树上的一群麻雀。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村口的土路上,几个老汉的议论声顿时炸开了锅:
“上班?陆家小子能有什么班可上?”
“莫不是去公社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