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嫂这话说的,”楚晚月掸了掸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得温婉:“总比有些人忙活一天,到头来工分还换不够半斤棒子面强吧?”
“你——!”
“三嫂别急呀,”杨贵媳妇赶紧打圆场,“大伙儿不就是开个玩笑嘛。”
楚晚月唇角弧度更深了,声音轻柔得像三月春风:“杨贵家的觉得好笑?那你说说,好笑在哪儿了?我跟着乐呵乐呵。”
“我”对方顿时语塞,脸涨得跟猪肝一个色。
“都安静!”大队长一跺脚跳上石磙,腰间别的铜哨子晃得叮当响。
他清了清嗓子:“各家都听好了!今儿个起收玉米,两人一组,一个削秆子一个掰棒子。削下来的玉米秆归自家,验收合格的每人记十个工分!”
“半大小子负责往场院运玉米,八个工分!小娃子和小姑娘们捡落下的玉米,五个工分!”
“上了岁数的就在场院扒玉米皮,也是五个工分!”
“各小队队长带着领工具,认地块!”
最后,大队书记举起拳头,晒得黝黑的脸上青筋暴起:“来,跟我喊——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扒玉米
陆家几兄弟被分到了第七小队,小队长马有军正拿着记工本挨个分配任务。
“建国啊,”马有军抬头看了看站在最前面的陆建国,又瞄了眼他身旁王秀珍,“你跟你媳妇一组吧。”
说着从身后的竹筐里取出一把磨得锃亮的镰刀递过去。
陆建国接过镰刀,粗糙的手指在木柄上摩挲了两下:“行!谢谢军叔。”
马有军转向后面几个人:“建业还有建党你们也是,两口子分一组。”
他指着远处的田垄,“从沟子那边开始,一组一块地。记住啊,割完一垄就在田头插根树枝做记号。”
陆建业几人应声点头。
轮到楚晚月时,马有军明显迟疑了一下。
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三嫂,要不你去扒玉米皮?”说完又急忙补充,“活不重,就是坐着干的。”
“好啊!”楚晚月回答得出乎意料的痛快,明亮的眸子里带着笑意。
马有军一时愣住,准备好的劝说词卡在了喉咙里。
他没想到这个出了名难伺候的人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咋?你傻了?”楚晚月见他发呆,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没”马有军回过神来,黝黑的脸上浮现一抹可疑的红晕,“三嫂就回家搬个凳子过来吧。玉米棒子运回来还得等会儿。”
“行,我这就去拿。”楚晚月转身要走,突然被叫住。
“三嫂可以拿双手套,”马有军挠挠头,声音越来越小,“不然时间长了手指头会磨破的。玉米叶子边缘锋利着呢。”
楚晚月愣了一下,随即展颜一笑:“好,谢谢提醒。”她眼角弯弯的样子让马有军看得有些出神。
“不不谢。”马有军连忙摆手,差点打翻身边的箩筐,心道:‘咋感觉三嫂变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