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盖新房?”李大嫂瞪圆了眼睛,手里的顶针在阳光下闪着光,“那可得花不老少钱哩!”
“谁说不是呢。”楚晚月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块洗得发白的手帕擦了擦眼角,“东拼西凑还差些,想着来跟大嫂借点儿周转”
“借钱?”李大嫂手里的针线活顿时停了,脸上露出难色,“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去年给大孙子娶媳妇还欠着外债呢”
楚晚月眼眶更红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帕子上的补丁:“大嫂,就当帮衬帮衬,多少都行”
李大嫂犹豫了半天,终于起身往屋里走:“你等着。”
不多时捏着张皱巴巴的十元票子出来,“就这些了,还是留着买年货的”
“哎哟,可太谢谢大嫂了!”楚晚月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接过钱仔细折好揣进内兜,“等我有钱了一准儿还你!”
离开大哥家,向二哥家走去,就这样一家家走下来,到日头偏西时,她怀里揣着零零散散八十多块钱,脸上却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拐过生产队的粮仓,楚晚月左右看看没人,忽然压低声音自言自语道:“系统,我厉害吧?”
她得意地拍了拍鼓囊囊的衣兜,“这下全村都知道我家盖房是借钱凑的,看谁还眼红!”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楚晚月立即又换上那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捶着腰慢慢往家走。
路过大队部门口时,还特意跟记工分的王会计念叨了两句借钱的不容易。
砖厂买砖
“春花!春花在家吗?”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楚晚月就背着一个竹编背篓,踩着露水来到公社后街。
她站在一座青砖瓦房前,阳光透过院墙外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屋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水声,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来啦!来啦!”
顾春花正在厨屋搓洗衣裳,听见熟悉的嗓音,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三步并作两步地跑来开门。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姐!快进来!”顾春花眼睛一亮,一把拉住楚晚月的手腕,“你可好些日子没来了,我天天盼着呢。”
楚晚月笑着跨过门槛,将背篓放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不是家里这几天忙吗,今儿一大早就赶来看你了。”
就在这时,西厢房的门“咯吱”一声开了。
“奶,这是谁啊?”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揉着眼睛走出来,看样子才十三四岁,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
顾春花一拍脑门:“哎哟,看我这记性。姐,这是我大儿子家的闺女程慢,这两天学校放假,特意从县里来陪我住几天。”
转头又对小姑娘说:“慢慢,这是你姨奶奶,快叫人。”
小姑娘立刻站直了身子,脆生生地说:“姨奶奶好!”
楚晚月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慈爱地打量着小丫头:“好,慢慢好。姨奶奶不知道你在家,没给你带见面礼。”
说着,她借着背篓的遮掩,从空间里取出一包用油纸包着的水果软糖递给程慢。
“这姨奶奶我不能要。”程慢看着那包精致的糖果,犹豫地后退了半步。
“傻孩子,跟姨奶奶客气什么?”楚晚月不由分说地把糖塞进她手里,“拿着慢慢吃,姨奶奶这儿还有呢”
顾春花在一旁笑着帮腔:“你姨奶奶给的,就收下吧。记得说谢谢。”
程慢捧着糖果,小脸涨得通红:“嗯,谢谢姨奶奶!”
她宝贝似的把糖果贴在胸前,“你们聊,我先回屋看书去了。”
“去吧去吧。”顾春花挥挥手,拉着楚晚月在藤椅上坐下,“姐,咱姊妹俩可得好好叙叙旧”
“妹子,这次我给你带了好东西。”楚晚月神秘一笑,弯腰从背篓里掏出一个大包裹,小心翼翼地解开绳子。
“这是”顾春花探头一看,顿时瞪大眼睛,“哎呦!这么肥的兔子!”
只见一只肥硕的野兔,皮毛油亮,足有五六斤重,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顾春花伸手接过兔子,掂了掂分量,惊喜地说:“这兔子可真沉,后腿肉这么厚实!姐,你这是”
“哈哈,运气好!”楚晚月眼睛弯成了月牙,“前儿个我在我家后山那片林子里下了套,今早去一看,嘿,逮着这么个肥家伙!”
顾春花爱不释手地摸着兔子的后腿,忽然想起什么,急忙往兜里掏钱:“这兔子可值钱了,姐,这五块钱不知道够不够?”
“别别别!”楚晚月连连摆手,脸都急红了,“这是我特意给你们送来的,怎么能收钱呢!”
顾春花执意要把钱往楚晚月手里塞,“你大老远背过来,多沉啊!”
“行了啊!”楚晚月假装生气地板起脸,“咱们姐妹还分这么清楚干啥?你再这样,下次我可不敢来了!”说着就要拿背篓起身。
顾春花见状赶紧拉住她:“好好好,我不给钱还不行吗?姐,今儿说什么也得在这儿吃饭,我这就去把兔子炖了,放点干蘑菇,保管香得很!”
“真不用,”楚晚月摇摇头,“我还得赶紧去咱公社砖厂一趟。”
“砖厂?”顾春花一愣,“姐家里要用砖?”
“是啊,”楚晚月叹了口气,“家里那几个小子都要成家了,老屋实在住不下。准备再盖几间砖瓦房。前天我家老大去砖厂问过,说是今年的砖都订出去了,我想去看看加钱行不行。”
“哎呀,加钱多亏啊!”顾春花突然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起来,“姐,我陪你去!砖厂的我都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