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压根不知道具体数。
人群里爆发出啧啧称奇声。
陆李氏眯着老花眼,掰着手指头算:“连砖带工钱,怎么也得这个数”她伸五根手指。
知青到了
“五百?!”抱着孩子的王婶差点摔了怀里的娃。
陆建党一拍大腿:“少了,七百都打不住!光这批红砖就拉了两车!”
其实他悄悄往多了说,生怕被人小瞧了去。
“乖乖”陆金河的旱烟袋都忘了抽,烟锅里的火早灭了,“你娘这是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哪能啊!”陆建党从兜里掏出把炒黄豆分给孩子们,“这不是在村里借了点,我们家亲戚又到借了点不少。”
人群后面突然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借这么多,别到时候还不上,把新房抵给人家咯!”原来是向来眼红的赵有才。
陆建党“噌”地从拖拉机上跳下来:“赵叔您放心,您家借的那三块五毛钱,少不了!”
说着故意打了个响指:“昨儿个我大哥还说呢,等新房上梁,要请县里的放映队来唱三天戏!”
这话像往油锅里泼了瓢水,顿时炸开了锅。
几个借过钱给陆家的村民互相递着眼色,老陆家这是发达了?
崔刚吃饱喝足,正带着石岩来卸砖。
陆建党赶紧跳下车,临走还不忘显摆:“崔哥,这车比咱公社那台新吧?”
“是比那个新一点。”崔刚点头。
“老三你回家吃饭吧,我们几个卸砖。”陆建国拍拍陆建党的肩膀。
往回走的路上,程柱子拽住陆建党袖子:“说实话,真欠那么多债不怕?”
陆建党望了望自家方向:“怕啥?我娘说了,只要人勤快,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说着突然撒腿就跑,“得赶紧回去吃肉,去晚了该被我那几个馋鬼侄子抢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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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空,黄土地上蒸腾着滚滚热浪。
陈静扶着一棵杨树树直喘气,汗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往下淌。
“大队长我、我真走不动了”她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嗓子眼干得冒烟。
陆福全肩膀上搭着件汗湿的白布褂,后脖颈晒得通红。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手里的柳树枝往前一指:“瞧见没?前头那里就是陆家大队!”
队伍里顿时一阵骚动。
女知青刘敏“哇”地哭出了声,她的塑料凉鞋早在十里地前就断了带子,现在是赤着脚在走路。
男知青姜援朝一屁股坐在田埂上,军用水壶倒过来晃了晃,只滴出两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