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了不得了”
不到一顿饭的功夫,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整个村子。
在地里干活的社员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嘀咕:“听说陆建党去公社上班了?”
而此时,陆建党已经走到了公社大门口。
他整了整衣领,把篮子换到左手,右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并不存在的灰。
望着那块刷着红漆的“祁山公社革命委员会”的牌子,他的胸口突然涌上一股热流。
从今天起,他陆建党也是个有工作的人了!
“建党,你来了!”顾春花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
她穿着一件蓝布褂子,挎着个竹编的菜篮子,脚步生风地从后面赶上来。
“春花姨!”陆建党闻声回头,黝黑的脸上绽开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去。
“你这孩子,”顾春花一把拽住他的手腕,粗糙的手掌上满是茧子,“走,跟我去街委会报到去!”说着就要拉着他往街委会那边走。
陆家的院子里,刚吃过早饭的人们各自忙碌着。
陆建国和陆建业去新房干活,王秀珍在厨房收拾,楚青苗端着一盆衣服去河边洗衣服。
楚晚月背着手,慢悠悠地跟在一群孙子后面往林子方向走。
“三嫂!过来坐会儿!”陆金川家的正坐在门口的石墩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和几个邻居媳妇聊得正热闹。
楚晚月朝前头喊了声:“红军,看好弟弟们,别让他们上山。”
这才转身往石墩那边走去,脚步不紧不慢。
“怎么,聊什么呢这么高兴?”她在陆金川家的让出的半截石墩上坐下,从兜里掏出块手绢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陆金川家的凑近些,压低声音:“听说你家老三到公社上班去了?”
“嗨,”楚晚月摆摆手,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往上翘,“就是个扫大街的活,挣不了几个钱。”
秋傻子雨
一连数日的秋雨下个不停,新建的房屋只得暂时搁置了工程。
雨水顺着屋檐连成串地往下淌,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水坑。
“这秋傻子雨啥时候是个头啊!”陆建国叼着半截烟卷,倚在堂屋的门框上,眉头皱成了疙瘩。
陆建业蹲在门槛内侧,百无聊赖地在地上划拉着:“谁说不是呢,这都下了整整四天了。”
他搓了搓发僵的手指,“闲得我浑身不得劲,再这样下去非得发霉不可。”
“你俩别挡在这儿碍事。”楚晚月捧着个搪瓷茶缸从里屋走出来,缸子里冒着热气的红糖水泛着琥珀色的光。
她挤开兄弟俩站在门口,“老话说了,傻雨不过五,明儿个准放晴。”
她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王秀珍。
“老大家的,趁着今儿个有空,发点面咱们中午包包子。”
楚晚月说着,走到八仙桌旁坐下,茶缸在桌面上磕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