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月摆摆手,袖口磨破的线头在光里轻轻摇晃:“野鸡后山捡的,白瓜河沿种的,韭菜也是自家种的,又不值当啥。”
程慢小心翼翼地揭开糖包,奶糖特有的甜香顿时溢了出来。
白底蓝边的糖纸上,那只翘着耳朵的大白兔正冲她笑。
她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摸了摸兔子红彤彤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姐!我要吃大白兔奶糖!”程素踮着脚尖,小手扒着姐姐的胳膊。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糖纸上,折射出的光斑在她圆润的小脸上跳跃。
程慢先取出四块糖,轻轻放在小六和小七汗涔涔的手心里。
糖纸在她指间发出清脆的声响,“慢慢吃,别噎着。”
她温声细语地说着,帮小七剥了一块放进他嘴里。
“谢谢姐姐。”小七仰着头,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映着程慢清秀的侧脸,“姐姐的辫子比画报上的还好看。”
屋里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顾春花拍着腿笑道:“瞧瞧这小嘴儿,简直跟他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楚晚月凑到老姐妹耳边:“上回哄得大队长把兜里的瓜子都掏给他了。”
“哈哈,小家伙真厉害!你们先好好玩着,待会儿咱们中午烙韭菜鸡蛋盒子,再炖一锅鸡汤!”
“太好了!”程素兴奋地拍手欢笑。
“素素,小六比你年长一岁,小七比你小一岁,你要懂得谦让弟弟,明白吗?”顾春花看向程素。
“明白,”程素走到小七身边,轻轻抚摸他的头,“亲爱的弟弟,叫姐姐。”
“素素姐姐!”
“哎!真是个乖孩子!”
“姐姐,你休息一下,我去和面。”
“我也去帮忙。”楚晚月随着顾春花一同走向厨房。
厨房里很快传来和面的声响。顾春花舀出雪白的面粉,“这白面还是你让建党捎来的。”
爸爸就是爹
她手腕翻飞着揉面,“姐,你不用忙,我自己做就行,你坐那陪我说说话。”
“行,我择韭菜。”
楚晚月坐在小板凳上,手指灵活地掐去韭菜根部的泥土。
青翠的韭菜叶在她膝头渐渐堆成小山,泥土的清香混着面粉的甜味在厨房里弥漫。
客厅里,程素正挺着小胸脯,得意地接受“姐姐”这个新称呼。
她又学着大人的样子拍拍小七的肩膀,结果手劲太大,差点把弟弟拍了个趔趄。
小六赶忙扶住弟弟,四个孩子的笑声惊飞了窗外杨树上的麻雀。
楚晚月望着客厅里其乐融融的孩子们,手里择韭菜的动作慢了下来。
顾春花会意地碰碰她的肩膀:"等会儿第一锅盒子,先给孩子们吃。"
油纸包里的奶糖已经少了一半,糖纸被孩子们仔细地抚平,夹在了程慢的课本里。
程易夹着会议记录本从公社大院出来时,日头已经爬到了杨树梢。
他抬手看了看上海表,表针指向十点四十,这才想起两个丫头还在母亲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