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杀了!趁着天还没大亮,赶紧处理了。”
王秀珍连连点头:“对,杀了,听说羊肉饺子好吃!”说着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陆建党搓着手说:“大哥咱赶紧宰了它,等会儿我上班给春花姨带根羊腿。要过年了,他们一家都要回来了,正好补补。”
他顿了顿,眼睛发亮,“剩下的炖了,咱吃个够!我记得仓房里还有晒的干蘑菇”
陆建国看着三个兴奋的家人,无奈地摇摇头:“行,我这就去宰羊。秀珍你去烧两大锅开水,记得把后院的旧木盆刷干净接羊血,能做血豆腐。建业你去把那把剥皮的小刀磨磨,刀刃都钝了。建党你去仓房找根结实绳子,把这羊先捆牢实了。”
天光大亮时,楚晚月裹着棉袄推开屋门,院子里飘着淡淡的血腥气。
雪地上残留着几处暗红的痕迹,像绽开的红梅。
她眯起眼睛,看见陆建国正蹲在枣树下收拾着什么。
“老大,你这是干啥呢?”楚晚月故意提高嗓门,“地上这是啥?血呼淋淋的!”
她皱起鼻子,作势要往后退。
陆建国慌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娘!这是爹送来的山羊!”
他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您看这羊多肥,肯定是爹在那边当上官了”
“啥?你爹?”楚晚月眉毛都要挑到发际线去了,“他咋没给我托个梦?”她拢了拢衣襟,装作不可思议的样子。
陆建国凑过来,带着一身羊膻味:“我琢磨着,爹肯定是怕吵着您睡觉。”他比划着,“您不知道,天还没亮我们就听见动静”
陆建国说得眉飞色舞,把凌晨的乌龙事件添油加醋讲了一遍。
羊怎么撞翻柴垛,他们怎么拿着扫帚当武器,最后发现是头野山羊时的惊讶。
“老三带着羊腿去公社了?”楚晚月忽然打断。
“可不是,说要给春花婶送去”
灶台前,王秀珍正在盛饭。楚晚月卷起袖子:“秀珍,咱中午涮火锅吧!”
“火锅?”王秀珍举着水瓢愣住了,“着、着火的锅?”
楚晚月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就是在炉子上架个锅,底下烧炭火,锅里炖着骨头汤。”
她比划着,“把羊肉切成薄片,在滚汤里这么一涮”
陆建国挽着袖子站在院中央,面前摆着分成几大块的羊肉,刀刃上还挂着血珠。
“娘,这羊肉我都分割好了,您看要不要埋雪里冻上。”他朝屋里喊道,白气从嘴里呵出来。
楚晚月掀开棉门帘走出来,眯着眼打量那堆红白相间的肉块:“拿一块肥瘦相间的来,其他的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