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叠着灯芯绒布的陈素云突然抬头:“娘,前些天你买的藏青布还有富余,要不给建设做身新衣裳?”
她比划着尺寸,“就是不知道部队让不让穿自家做的”
“管他让不让呢!”楚晚月把罐头一个个码进橱柜,铁皮磕碰声格外清脆,“咱做好了寄去,穿不穿随他。”
“嗯,行!”陈素云麻利地展开布料。
“建国,”楚晚月转向两个哭成泪人的儿子,声音不由软了几分,“这两天在村里收点山货,干蘑菇木耳什么的”话没说完就被大儿子带着哭腔的回应打断。
“之吸道了娘。”陆建国抹了把脸,鼻涕泡“噗”地破了。
陆建业赶紧背过身去,肩膀一抽一抽的,军大衣在他身上晃得像面旗。
“明儿去找大队长要几张信纸,”楚晚月从搪瓷缸里倒了杯热水,热气氤氲着她的眉眼,“得让建设知道你们爹的事”水杯在桌上轻轻一顿,“也该让他知道。”
“嗯嗯,我知道了。”陆建国用袖子胡乱擦了脸,粗布蹭得脸颊发红。
他忽然听见院外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顿时慌了神:“娘!”
“快去井台洗把脸,”楚晚月忍俊不禁,“三十多岁的人哭成花猫,等会儿孩子们回来可要笑话喽!”
“他们敢!”陆建国摸着后脑勺,陆建业已经一溜烟跑向水缸,舀水的瓢抖得哗哗响。
“秀珍啊,”楚晚月掀开灶台上的木盖,热气裹着米香扑面而来,“拿两条鱼干泡上,晌午多搁点油煎。”
“这就去。”王秀珍应得干脆,鱼干还带着海风的气息。
她偷偷掰了块边角料塞嘴里,咸鲜味顿时在舌尖炸开。
“今儿蒸大米饭,把那挂羊排炖了。”
“羊排早备好了,”王秀珍指着案板上剁得齐整的骨头,肉色红润,“用白萝卜炖,保准香飘半条街。”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陆家的小院里。
楚晚月吃完午饭便回屋歇息去了。
她昨夜和徐珊珊一起睡睡得不安稳,这会儿正好补个午觉。
“我去村里转转,收点山货。”陆建国拎着个布袋就出门了。
堂屋里,陈素云正坐炕边忙活着。
她手里拿着一块靛蓝色的布料,仔细地比对着尺寸。
楚青苗坐在她旁边,嘴里咯吱咯吱地嚼着水果糖,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块布。
“二嫂,你怎么把这块布裁成这样?”青苗歪着头问道,糖渣子粘在嘴角也顾不上擦。
陈素云头也不抬,手上的剪刀剪得利落:“上次去供销社,看见这个样式,领口袖口都镶着白边,可精神了。我想着建设穿上肯定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