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转头看向四周,楚晚月正拉着陆建国的袖子往楼梯口走,陆建国背上那个印着“飞人牌”的大纸箱格外扎眼。
“站住!”姑娘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辫梢甩出一道弧线。
楚晚月假装没听见,却听见身后“噔噔”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把缝纫机让给我!”姑娘直接拦在陆建国面前,手指差点戳到纸箱上。
陆建国侧身避开,继续往前走。姑娘急了,伸手就要拽纸箱上的麻绳——
“这位姑娘,”楚晚月突然横插一步挡在中间,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光天化日的,你这是要?”
“你让开!”姑娘伸手就要推人,谁曾想她刚碰到楚晚月的棉袄袖子,她突然“哎呦”一声瘫坐在地上。
“救命啊!有人欺负老太婆啊!”这嗓子喊得整个二楼的人都看过来,卖毛线的售货员连竹针都掉了。
“娘!”陆建国慌忙放下缝纫机,蹲下来就要扶人。
楚晚月却偷偷在他手心掐了一下,继续哀嚎:“我的腰啊怕是断了哪位同志行行好,帮忙报个公安”
她捂着后腰,眼睛却瞄着那个慌了神的姑娘。
人群已经围了过来,有人指指点点:“这不是粮站张主任家闺女吗?”
“听说要结婚了,这是来置办嫁妆呢”
“哎!明明是你自己倒下的!”小姑娘林笑笑声音发颤,手指绞着衣角。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秦安,眼里透着慌乱:“秦安哥,这这可怎么办啊?”
秦安皱皱眉,蹲下身盯着楚晚月,压低声音道:“老太太,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公社民兵队队长秦浩!”
他特意在“民兵队”三个字上加重了音,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
“哎呦喂!”楚晚月夸张地捂住胸口,“民兵队队长好吓人哦!”她眼角余光瞥见围观的群众已经聚拢了十几人,有的人还踮着脚尖往里看。
秦安完全没注意到楚晚月眼中闪过的狡黠,反而得意地挺直腰板:“知道怕了就赶紧把缝纫机让给笑笑,不然把你们关小黑屋去!”
楚晚月突然变了脸色,一把拉住陆建国的袖子,带着哭腔喊道:“建国啊,我的儿!快去找公社江书记,就说救他孙子的老太婆,今儿个要被民兵队长的儿子抓走啦!”
说完还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哎呀,这就是救江书记孙子的那位老太太?”
“秦队长儿子这回可撞枪口上了!”
“不过都过去这么久了,江书记还能认这个账吗?”
秦安闻言脸色“唰”地变白。他可是听父亲说过,救江书记孙子的是公社社长的姨。
想到这里,他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