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一声,“您是没看见,徐大山那窝囊样,拉个孩子都费劲,裤子都快被拽掉了!”
屋里突然爆发出一阵解气的笑声。
只有徐爱国悄悄红了眼眶,小手紧紧攥着姥姥的衣角。
楚晚月感觉到这孩子的颤抖,心里一酸,把他搂得更紧了些。
“唉——”楚晚月长叹一声,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八仙桌上的木纹,“这孩子要是进门好好说话,我何至于”
“徐大山看着多老实个人,怎么就能这些年竟没瞧出他是这种货色!”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映得王秀珍的脸忽明忽暗。
她搅着锅里的刷锅水,轻声道:“娘,穷的时候都顾着填饱肚子,如今日子好过了,这些腌臜心思就都冒出来了。”铁勺碰着锅沿,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布帘一动,陆梅进来了,她眼睛还红肿着,发髻松散了几缕,在耳边晃悠。“娘”声音里还带着哭腔,“给您添麻烦了。”
楚晚月一把拉过女儿的手,触到掌心厚厚的茧子时,心头像被针扎了似的。
“傻闺女!”她拍着陆梅的手背,力道大得啪啪响,“我是你亲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等会儿把东厢第二间的炕烧上!你就踏实在家住着!”她环顾四周,骄傲地昂起头:“咱家新盖的大瓦房,还住不下我闺女外孙了?”
陆梅的眼泪“唰”地又下来了。
她慢慢把脸埋在楚晚月膝盖上,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着。
这些年,她在婆家受的委屈像冬日里的雪,一层层积压着,却始终不曾消融。
起初,她以为是自己娘家穷,被婆家看不起是理所当然的。
嫂子们嫌她陪嫁少,弟媳笑她娘家穷,连带着孩子们也跟着受委屈。
那时候她认命,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命数。
可自从半年前,娘家日子渐渐好起来后,一切都变了。
娘心疼她在婆家吃苦,总是想方设法让侄子往这边送肉。
第一次收到那个沉甸甸的包裹时,她高兴得整宿没睡好,以为这下总算能在婆家抬起头来了。
谁知这反而成了新的祸端。
“梅子啊,你娘又让人送肉来了吧?”婆婆总是这样问,眼睛直往厨房瞟。
“送是送了,就那点肉,哪够一大家子分的”嫂子、弟媳围在一起,话里有话。
渐渐地,这份心意变成了负担。他们总催着她回娘家拿肉,仿佛她就是个会走路的肉铺子。
最让她心寒的是,连孩子们都学会了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