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腻的触感从刀尖传来,她不得不几次停下擦拭血污。
当刀尖终于碰到硬物时,陆建国突然喊:“娘!子弹在动!”
原来是年轻人在剧痛中肌肉痉挛。
楚晚月狠心往深处一剜,“当”的一声,沾血的弹头落在搪瓷盆里。
撒药粉时她悄悄掺了系统给的消炎药,包扎用的红秋裤布料格外扎眼,竟没被血浸透。
“疼吗?”她这才注意到年轻人咬烂了毛巾,冷汗把枕头洇出个人形。
暴起的血管从太阳穴延伸到锁骨,像蜿蜒的蓝色河流。
高干好名字
“不”这个音节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楚晚月把退烧药片交给大儿子时,发现他手心全是掐痕。
“咣当”一声关上房门,楚晚月像根绷断的弦,整个人直接瘫在了炕上。
“妈呀~吓死我了!”她一把扯过枕头闷在脸上,布料下传出闷声闷气的哀嚎,双腿还神经质地蹬了两下。
袖口沾的血迹已经发褐,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扎眼。
“嘀,宿主刚才下手挺狠的。”
“唉!我那是强装镇定!”她掀开枕头瞪向斑驳的天花板。
“…………”
次日,天蒙蒙亮。
“咚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惊得楚晚月一哆嗦。
陆建党裹着棉猴站在门外,呵出的白气糊在结了霜的玻璃上:“娘,我来拿包裹。”
她这才猛地看向桌子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还端端正正摆在煤油灯旁。
暗叫一声糟,昨晚救人时竟把这事忘了个干净!
“等会儿!”楚晚月手忙脚乱地套上棉裤。
开门时已经裹紧了那件军大衣,领口蹭着下巴发痒:“我和你一起去。”
陆建党跺着脚上的雪沫子:“这么早,路上冻得很。”他指了指窗外铅灰色的天,“瞅这云厚得,保不齐要下雪。”
“没事,”楚晚月故意拍打两下军大衣,呢料表面腾起细小的绒毛,“军大衣暖和着呢。”
厨房飘来玉米面贴饼子的焦香,王秀珍正把咸菜丝往粗瓷碗里拨:“娘,先垫两口?”
铁锅沿上贴着的饼子金黄油亮,但楚晚月这会儿胃里还绞着昨晚的画面。
陆建国突然探进头,棉帘子上的冰碴簌簌往下掉:“娘,那人嘴唇白得吓人”
他手里攥着的搪瓷缸直冒热气,“能能沏点红糖水不?”
“红糖在橱柜里,”楚晚月从碗橱深处摸出个掉漆的罐头盒,“多挖两勺!等会儿我去公社买只老母鸡回来炖汤。”
陆建国捏着铁勺的手一顿:“要不我去吧?公社革委会最近查得严”
“你留着照看伤员。”楚晚月往他手里塞了个烤烫的饼子。
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在积雪上留下一长串印记,楚晚月紧了紧肩上磨得发白的背篓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