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了,谢谢您大娘。”
年轻人声音沙哑,却带着军人特有的挺拔劲儿,哪怕躺着,腰背也挺得笔直。
“谢啥!”楚晚月扯过被子往他身上掖,“我小儿子也是当兵的,看见你,就想起他”她顿了顿,嗓音发哽,“六年没回家了。”
“大娘,我叫周高干。”年轻人眼神明亮,虽然脸色苍白,却掩不住那股精气神。
“呦,高干!好名字。”楚晚月抹了抹眼角,从怀里掏出油纸包的药,“来,我给你换药,刚去医院买的消炎药。”
周高干配合地掀开被子,露出包扎的伤腿。大红棉布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块,变成了暗红色。
“大娘,您儿子在哪个部队?”他忍着疼,声音却稳当。
“听说是海岛”楚晚月低头拆纱布,手指有些抖,“谁知道哪个部队,信上也不让细说。”
“是海军。”周高干突然接话。
楚晚月手一顿,抬眼看他。
年轻人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眼神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意味。
“是吧”她含糊应着,心里却突突跳。
小心翼翼撒上药粉,又用新剪的棉布重新包好,“你躺着别动,脸色还白着呢。”
幺蛾子
“谢谢大娘。”周高干目光温暖,却在她转身时,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边角已经被血浸得发硬。
外屋,陆建国正蹲在灶台边烧水。
“老二,把这洗洗。”楚晚月递过染血的裤腿,“用热水烫烫,搭炕头烙干。”
“娘,这不是您新做的秋裤吗?”陆建业抖开布料,上面还留着整齐的针脚。
“嗯,新的呢。”楚晚月摆摆手,目光却不自觉往屋里瞟。
王秀珍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沾着玉米面:“娘,两只鸡都炖了?”
“都炖了,”楚晚月收回视线,“剁大块,多炖会儿那孩子失血多,得补补。”
里屋,周高干摸出怀里的信封,借着窗外雪光,仔细检查了一遍,“绝密”两个字,依旧鲜红如血。
雪粒子扑簌簌地打在窗棂上,屋里炉火烧得正旺。
陆建国捧着粗瓷碗,最后一口鸡汤还冒着热气。
他挪了挪板凳,凑到楚晚月身边。
“娘,您说包裹多久能到秦海岛?”他压低声音,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节奏。
楚晚月把手里的松子壳往灶坑一扔:“最快也得五六天。”
她抬头看了眼窗外越下越密的雪,“这鬼天气,怕是还得耽搁些时日。”
陆建国跟着望向窗外,眉头拧成个疙瘩:“希望年前能到吧!”他声音里带着几分焦灼,“这样建设过年也能吃到咱家的肉。”
话没说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陆会计在家吗?”知青贺军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像块冰碴子似的又冷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