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利落地系好鞋带,抓起炕边的军大衣往身上一裹,又拽了条厚围巾往脖子上绕了两圈,“这帮人,大冷天的不让人安生。”
陆大炮站在院门口,见楚晚月出来,立刻往前凑了凑:“三奶奶,那些知青嫌他们住的房子四处漏风,说要搬去您家老房子住。”
楚晚月脚步一顿,眉毛一挑:“呵,他们咋那么能想呢?”
她冷笑一声,眼神凌厉,“那破房子是我们老陆家的祖屋,他们算什么东西,还想住?”
“娘!我跟你一块去!”陆梅飞快地套上棉袄,三两步追了出来。
楚晚月回头看了一眼,脸上冷硬的表情稍稍缓和:“行,那你跟着。”
她低头从兜里摸出两块大白兔奶糖,塞进陆大炮手里,“大炮,天冷,别在外头疯跑了,拿着糖家去吧。”
陆大炮眼睛一亮,攥紧奶糖,咧嘴一笑:“谢谢三奶奶!”说完,一溜烟跑远了,棉鞋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楚晚月拢了拢围巾,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大队部的方向走去。
寒风卷着雪粒子往脸上扑,可她脚下的新棉鞋暖烘烘的,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陆梅搀着她的胳膊,低声道:“娘,您慢些走,这雪地滑。”
“嗯,”楚晚月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这些城里来的少爷小姐们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大队部,十几个知青挤在墙角,个个穿着半旧的棉袄,有的还在不住跺脚取暖。
陆建国和几个生产队长坐在长条凳上,脸色都不太好看。
“大队长,这些玩意不能退回去吗?”三小队队长陆福生“啪”地拍了下桌子,“整天不是嫌饭不好就是嫌住不好,当咱们这儿是招待所呢?”
这有什么
“福生!”陆福全压低声音呵斥,“注意影响。”
四队长李长海叼着旱烟袋,从牙缝里挤出话来:“真是天天找事!谁家房子不是这样?俺家那土坯房还漏风呢,他们倒好,又盯上人家老宅子了。”
“谁说不是呢,”五队老张搓搓手,“自打这些知青来了咱大队,就没消停过。上个月闹粮票,这个月又要换房,下个月还不知道要啥”
“行了!”陆福全重重拍了下桌子,“都少说两句,等婶子来了自有主张。”
大队部的铁皮烟囱冒着白烟,门口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社员。
见楚晚月来了,人群自动让开条道,有人小声嘀咕:“三婶子来了,这回可有好戏看喽。”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着烟味、汗味和煤炉热气的浊流。
就在这时,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冷风卷着雪花灌进来。
楚晚月站在门口,新棉鞋上还沾着雪粒,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福全身上:“咋了这是?大冷天的把人都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