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指下意识在肚脐周围画着同心圆,忽然“哎哟”一声按住侧腹:“这小祖宗,又踢我肋骨”
她抬头时,细密的汗珠正顺着鬓角滚落,“应该是快了吧。”
“东西都备齐了吗?”楚晚月一下子紧张起来。
“都准备妥当了,”陈素云指了指屋里,“小衣裳、包被、尿布都在太阳底下晒得香喷喷的,剪刀、酒精、红糖也都备好了,都在西厢房备着呢。”
陈素云撑着腰慢慢站起来,从搪瓷缸里抿了口温热的红糖水,“连尿垫子我都拆了旧棉袄重新絮的,比供销社卖的还厚实三分。”
“秀珍啊!”楚晚月突然说道:“夜里警醒些!”
“知道了,我这几天都注意着呢。”王秀珍点头,看向一边想打瞌睡的楚青苗,“青苗,去后边给我拿几个土豆,我来炖个红烧肉。”
楚青苗圆润的脸庞泛起红晕:“大嫂!多搁点辣子!昨儿梦里我见着个穿红袄的丫头,水灵灵的眼睛会说话似的”
她摸着微凸的腹部,指尖在衣料上勾出花朵的形状,“准是闺女给我托梦呢!”
“又疯说!”楚晚月作势要打,手举到半空却变成拂去她肩头的蒜皮,“小心小七听到又要哭了。”
想起小孙子听见“妹妹”就噘嘴的模样,她笑着摇摇头。
王秀珍切着肉突然说:“娘,要不要把东屋的炕也烧上?万一半夜”
“的确,把炕烧上吧,我总感觉就在最近一两天了。”楚晚月话落,更觉得可能就在这一两天了。
“娘,不用急,孩子还没发动,等到了那时候再烧炕也来得及。”陈素云望着婆婆和大嫂焦虑的神色,脸上绽放出幸福的笑容。
第一天上学
二月初六这天,万里无云。
初春的阳光像融化的蜜糖,暖暖地淌进陆家小院。
小七陆红伟天蒙蒙亮就醒了。他蹑手蹑脚地爬下炕,从樟木箱里取出那件靛蓝色的新棉袄——这是二大娘给他做的。
小家伙系好最后一颗盘扣,又郑重地把奶奶给的铁皮文具盒塞进书包。
文具盒里新削的铅笔散发着松木香,他忍不住打开闻了一下。
“六哥!快来看!”小七突然发现书包夹层里藏着两颗水果糖,彩色的玻璃纸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陆红明趿拉着棉鞋过来,两个小家伙像发现宝藏似的,举着糖果在院里的枣树下转起圈来。
惊得院子里的母鸡扑棱棱飞上柴垛,引得他们笑得更欢了。
“大清早的,你俩要把房顶笑塌喽?”楚青苗挽着松散的发髻推开房门,眼角的睡意还没散尽。
小七立刻像只小蝴蝶似的扑到她跟前,奶您瞧,二大娘缝的盘扣是燕子形状的!”
厨房的门帘一挑,王秀珍出来了,围裙上还沾着柴火灰。
“小六,去喊你哥他们吃饭。”话音刚落,北屋的门吱呀呀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