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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第1页）

“妈！”何明香声音虚弱却带着怒意，“孩子哭成这样你都不管？”

蒋莲花这才慢悠悠地从陪护床上爬起来，嘴里嘟囔着：“赔钱货哭两声怎么了？你醒了就喂喂她。”她掸了掸衣襟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当年我生建民的时候，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

“妈！”何明香突然提高音量，吓得怀里的孩子一哆嗦，“你能不能回家做点饭？我饿得眼前发黑！”

”建民下班就送饭来，先饿着吧！“蒋莲花甩下一句，还不忘斜眼瞥向楚晚月那边，浑浊的眼珠里闪着嫉妒的光。

“梅子，盛碗鸡汤。”楚晚月递过一个白瓷碗，碗沿还带着细小的裂纹。

陆梅麻利地掀开保温桶，热气裹着香气腾起。她舀了满满一碗，特意多捞了两块鸡腿肉，不用楚晚月吩咐就端到何明香床前：“这是给我弟媳妇补身子的，你也喝一碗。”

何明香愣住，干裂的嘴唇颤抖着，捧着碗的手都在发抖：“谢、谢谢”鸡汤的热气熏得她眼睛发酸。

“哼！”蒋莲花在一旁阴阳怪气，“生个丫头片子还有脸喝鸡汤？我当年生建民的时候”

何明香低着头，假装没听见婆婆的奚落。鸡汤的热度透过粗瓷碗传到掌心，这是她生孩子后第一次感受到的温度。她喝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在嘴里含一会儿，仿佛这样就能把这份温暖记得更久些。

蒋莲花见没人搭理，又重重“哼”了两声，甩着胳膊往外走，故意把病房门摔得震天响。走廊里立刻传来护士的呵斥声。

“娘，我想看看孩子”张小燕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楚晚月赶紧扶住她：“慢着点！孩子在旁边小床睡着呢。”她转身端来还剩半碗的鸡汤，“再喝两口，吃块肉。月子里最怕亏气血，你这次可是遭了大罪。”

张小燕小口抿着鸡汤，金黄的油花在碗里打着旋。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娘，俩孩子起什么名好？”

“小九，小十呗！”王秀珍正在叠尿布，闻言笑出声，“按咱老陆家的规矩，红字辈的男娃都这么叫。”她掰着手指数，“红军、红忠、红文、红兵到他们可不就是第九第十个了？”

张小燕把睡着的孩子往怀里搂了搂，婴儿温热的小身子像块暖手炉：“建设说要是双胞胎，就叫”她突然顿住，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

“叫啥？”陆梅好奇地凑过来。

“他说”张小燕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手指轻轻描画着孩子的襁褓花纹，“建设说要是闺女，就叫陆宝珠、陆珍珠”

王秀珍噗嗤笑出声：“这是跟着安安起的吧？”她边说边给熟睡的婴儿掖了掖被角，“建设这小子，打小就稀罕闺女。”

张小燕眼里泛着温柔的光：“他非说这胎准是俩小棉袄，连小袜子都偷偷准备了两双红色的。谁知道”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两个小子，其中一个正吧唧着小嘴，像是在梦里喝奶。

楚晚月接过孩子，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婴儿红扑扑的小脸：“咱家啊，就缺闺女！”她突然眼睛一亮，“不过我倒想了两个名字——红灿、红诚，灿烂的灿，真诚的诚。你们觉得怎么样？”

“红灿红诚”张小燕轻声念着，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真好听！就叫这个吧！”

王秀珍已经抱起另一个孩子：“那咱们小九就叫红灿，小十叫红诚！”她突然压低声音，“你们看，灿灿听到自己名字还笑呢！”

暮色渐浓，窗外的杨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陆建业拎着油纸包匆匆赶回，红烧肉的香气混着醋溜白菜的酸爽，瞬间勾得人食指大动。他特意多要了几个白面馍馍，还捎带了一小瓶蜂蜜，说是给张小燕冲水喝。

几人刚摆好碗筷，病房门“砰”地被推开。蒋莲花扯着儿子的袖子闯进来。

“建民！你怎么才来？”何明香挣扎着支起身子，声音虚弱却带着怒意，“我都饿得眼前发黑了，你带了什么？”

齐建民一脸茫然：“妈不是说给你送过饭了吗？”他转头看向蒋莲花，“您中午不是回家做饭了？”

何明香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空荡荡的床头柜：“饭呢？你给我送的饭呢？”她的声音突然拔高，惊醒了怀里的女婴，“孩子从生下来到现在，你连口水都没喂过！”

偷孩子

“人家不是给你鸡汤喝了吗？”蒋莲花吊着嗓子，眼珠子斜斜地瞥向楚晚月那边，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喝的时候不是挺香么？”

何明香脸色唰地白了，手指紧紧攥住被角：“你也知道那是人家给的！”她猛地转向齐建民，声音嘶哑，“齐建民！你也是这么想的？”

齐建民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我、我不知道妈说你吃过饭了，我”他忽然抬头，“你等着，我这就去国营饭店！”说完就往外冲，差点撞上查房的护士。

何明香再没看蒋莲花一眼，默默躺下把孩子搂在怀里。小女婴似乎感受到自己妈妈的情绪，小脸皱成一团，却没哭出声，只是把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襟。

楚晚月这边早已熄了灯。陆建业蹲在床边，小声跟她确认：“明天天一亮我就把猪蹄炖上，用砂锅慢慢煨。到时候让大姐或者大嫂过去拿就行。”

王秀珍抱着红诚轻轻摇晃，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摇篮曲。

突然“咣当”一声巨响，铝饭盒砸在水泥地上，滚了几圈停在病房中央。

“何明香！你发什么疯！”蒋莲花腾地站起来，脸上的皱纹都气得发抖，“就生了个赔钱货还敢甩脸子？有本事你也给老齐家生对双胞胎孙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