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月望着西厢房那扇褪了色的蓝漆门,喉头动了动:“还是晚了一步”秋风卷着纸灰扑到脸上,混着眼底漫上来的潮气,辣得人眼眶发红。
王婆挎着竹篮挨过来,篮里黄表纸窸窣作响:“老楚啊,咱们也去见见她最后……”
话音未落就被屋里爆发的嚎啕打断。楚晚月点点头,迈过门槛时瞥见条桌上那盏长明灯,火苗正映在供碗清水里摇摇晃晃。
下葬那日天气极好。新培的黄土堆旁,楚晚月盯着纸马燃尽的青烟看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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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里的晨雾还没散尽,陆建设和陆建国就钻进了老林子。露水打湿了裤腿,鞋底沾满了泥浆,兄弟俩在林子里转悠了两天,才终于在一处山坳里堵到只野猪。
“这两年野物是越来越少了。”陆建国喘着粗气,用草绳捆住野猪的蹄子。他记得小时候跟爹上山,随便下个套子就能逮到兔子,现在倒好,连野猪都成了稀罕物。
陆建设抹了把汗,望着远处被惊飞的鸟群,没吭声。他想起在西南边境执行任务时,那里的山林也是这样,渐渐没了生气。
周末前一天,陆家老宅热闹得像过年。
陆建业和陈素云带着请了假的陆红忠、徐爱国、陆红兵他们风尘仆仆赶回来,手上提满了城里买的糕点糖果。
陆建设一早就把徐珊珊从丰城接了回来,已经长大的小姑娘扎着马尾辫,一进门就脆生生地喊姥姥,乐得楚晚月直往她手里塞蜜枣。
厨房里蒸汽腾腾,大铁锅炖着野猪肉,香气飘出老远。
楚晚月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看着满院子忙活的儿孙。她嘴角挂着笑,眼里却闪着精光,像是在等什么更大的喜讯。
“小叔,你不去当‘乞丐’了吧?”饭桌上,陆红兵笑嘻嘻地夹了块排骨,故意拖长了音调问。
陆建设正端着碗喝汤,闻言抬头,故意装出一副深沉的表情,道:“不当了,现在改行当大老爷,等着你们孝顺。”
“哈哈哈——”饭桌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连向来严肃的陆建业都忍不住摇头失笑。
楚晚月坐在上首,看着满堂儿孙嬉笑闹腾的样子,眼角微微湿润。她低头喝了口汤,心里却比蜜还甜。
周末这天,天刚蒙蒙亮,王秀珍就起床了。
灶房里,她麻利地点燃柴火,把早已备好的羊腿放进陶罐,加水、葱姜,小火慢炖。另一口大锅也没闲着,排骨焯水后下锅,炖得满屋肉香。
“大嫂,你看这肉馅剁得怎么样?”张小燕系着围裙,坐在矮桌边“咚咚咚”地剁着肉馅,案板上已经铺了一层细碎的肉糜。
王秀珍凑近看了看,捏起一小撮肉馅在指尖捻了捻,道:“再剁细点,越细越好,汆丸子才香。”
“好嘞!”张小燕笑着应声,手里的菜刀又加快了节奏。
“大嫂,用不用先把冬瓜切好?”楚青苗刚把冬瓜皮削干净,抱着绿莹莹的瓜肉问道。
“等会儿再切,切早了不鲜。”王秀珍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手里的锅铲在羊肉汤里轻轻搅动。
正说着,陈素云掀开帘子走进来,鼻尖一皱,笑道:“大嫂,羊肉炖得差不多了吧?该放盐了不?”
“我正要放。”王秀珍从灶台边的小罐里舀了一勺盐,撒进汤里,又尝了尝味道,满意地点点头。
紧急文件
厨房里热气腾腾,女人们说说笑笑,忙而不乱。男人们也没闲着,在后院把地窖扩大。
陆红忠带着几个弟弟拿着弹弓去林子里打麻雀了,说是要给晚上的下酒菜添个野味。
里屋,楚晚月坐在炕上,面前的小炕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摞摞大团结。
这些钱,是她这些年用野猪、野菜跟系统一点点兑换攒下来的。她拿起一沓,在手里轻轻拍了拍,“系统啊,我这就剩五万了,不够分了。”
楚晚月盘腿坐在炕上,面前摊开一叠钞票,手指轻轻拨弄着,眉头微蹙。
“嘀,宿主继续收集兑换。”脑海里响起系统机械的提示音,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
“家里总共十四个孩子,小二、小三、珊珊他们六个已经有房子了。红军和爱华都在部队上,住宿舍也不愁……”她低声念叨着,手指在炕桌边缘轻轻敲打,“要不,让建国在省城帮剩下的几个都买套房子?小六小七年纪不小了,过两三年也要上大学了,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嘀……”系统依旧没有给出任何实质性的建议,只是惯例性地回应了一声。
“哎呦,算了,干脆让建国在省城给剩下八个都买一套算了!”楚晚月一咬牙,拍板做了决定。她向来雷厉风行,既然想了,那就干。
“娘?你在屋里吗?”
陆建国的声音突然从堂屋传来,紧接着是沉稳的脚步声。楚晚月迅速把钱归拢到一起,抬头应道:“在,你进来,正好有事找你。”
陆建国掀开门帘,刚迈进门槛,“娘……我看……”话还没说完,目光就落在了炕桌上那一摞码得整整齐齐的钞票上。他瞳孔骤然一缩,嘴唇微张,半晌才挤出几个字:“娘!哪来的这么多钱?”
他确实知道他娘这些年攒了些家底,毕竟家里时不时能拿出些稀罕东西,粮票、肉票也从来没缺过,可他万万没想到,老太太手里竟能随随便便掏出这么多现金来!
楚晚月神色如常,拍了拍炕沿示意他坐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儿的天气:“我这有五万多点,给你个任务——红军、爱国、小六、小七、安安、壮壮,还有那对双胞胎,你拿着这钱,去省城给他们八个一人买一套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