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护天下,而後庇及左右
谢瑾喉头微动:“父皇。。。。。。”
“朕年轻时,也曾像你这般。”皇帝的目光突然变得深远,“後来为了权术,渐渐忘了初心。如今想来,最怀念的反倒是与你母妃初遇时,在御花园为她折梅的时光。”
殿内檀香袅袅,父子二人相对而立。
谢瑾这才发现,父皇的鬓角已染霜白,眼角皱纹比记忆中深了许多。
谢瑾喉头发紧:“父皇。。。。。。”
“朕这一生,最错的就是太过看重权术,冷落了身边至亲之人。”皇帝的目光越过谢瑾,望向殿外,“你母妃。。。。。。这些年,朕欠她太多。”
“朕想带着你母妃,去行宫住些时日。”皇帝的语气柔和下来,“这江山,就交给你了。”
谢瑾重重叩首:“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起来吧。”皇帝亲手扶起他,“三日後举行登基大典。至于谢望。。。。。。”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就按你说的办,永远囚禁。”
“是。”
皇帝拍了拍谢瑾的肩膀,这个简单的动作让谢瑾想起儿时父皇教他射箭时的情景。那时父皇的手,也是这样温暖有力。
“去吧,”皇帝转身走向珠帘,“去看看你的声声,这几日他怕是吓坏了。”
“瑾儿,务必记住,先护天下,而後庇及左右。”
谢瑾躬身退出大殿,阳光洒在他身上,格外温暖。
他擡头望向湛蓝的天空,心中百感交集。
远处,林烬正站在宫墙下等他,一袭白衣在风中飘扬,宛如初见时的模样。
谢瑾快步走去,心中已有了决断——这江山,他会好好守着;这个人,他会好好护着。
如此,足矣。
——
暮色四合,瑾王府後院的桂花树下已摆好了酒席。谢瑾亲自斟满四杯桃花酿,林烬倚在他肩头,把玩着手中的白玉酒杯。
“他们怎麽还不来?”林烬擡头望了望天色。
谢瑾轻笑:“李晔那小子,怕是又翻墙被逮住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李晔拖着不情不愿的纪昀出现在回廊尽头。
月光下,纪昀一袭月白长衫,面色却比衣衫还要冷上三分。
“来了。”谢瑾举杯示意。
李晔半推半拉地把纪昀带到席前,赔着笑脸:“路上耽搁了。”
纪昀冷哼一声,甩开李晔的手,自顾自坐下:“瑾王殿下好雅兴,叛乱刚平就有闲情饮酒作乐。”
这话夹枪带棒,谢瑾却不恼,反而笑着给纪昀斟满酒:“正是要庆祝平乱成功,才特意请纪大人过府一叙。”
林烬眨了眨眼,凑近纪昀:“还在生气?”
纪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唇角滑落,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不敢。我一个小小的翰林院编修,哪敢生王爷王君的气?”
李晔闻言,手一抖,酒洒了大半。
“晓岚。。。。。。”他小声哀求。
纪昀看都不看他,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殿下好算计,假死脱身,引蛇出洞。连枕边人都蒙在鼓里,更遑论我这个外人。”
谢瑾与林烬对视一眼,心知今晚这酒没那麽好喝。
“晓岚,”谢瑾正色道,“此事是我考虑不周。当时情况特殊,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林烬接过话头:”被爱有时也是一种负担。“他意有所指地看了谢瑾一眼,“特别是当对方以‘为你好’的名义,擅自替你决定什麽该知道丶什麽不该知道的时候。”
李晔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纪昀垂下眼睛,长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我气的从来不是危险,而是不被信任。”他轻声道,“子瑜,佑声,我们明明约定过,无论发生什麽都要共同面对。”
李晔缓缓跪坐在纪昀面前,双手捧起他的一只手:“晓岚,我。。。。。。”
“闭嘴。”纪昀甩开他的手,却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要原谅你也可以。”他擡眼看向李晔,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从明日起,连续一个月,每日抄写《诗经》里我最喜欢的十首诗,亲自送到翰林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