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是一个“不认识叶洛”的鸿胪寺文书,一个“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的旁观者,一个“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的局外人。
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不能抬头,不能停笔太久,不能露出任何“我跟叶洛很熟”的表情。
所以王砚只能做出一副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他的笔继续在纸上移动,一个字一个字地写,笔迹工整如初,横平竖直,没有一点颤抖。
但他又怎么会知道,看似在皇家码头碰巧出现的叶洛一行四人的身份,早就已经放在了神京城许多人的案头,其中就包括现在面前的晋王殿下。
但现在,王砚只能低着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嗯,你说的事情我都晓得了。”
周梓璎开口了。
他虽然仪表还是那副样子,但话语上一点上位者的架子都没有。
哪怕是面对一个神京城最底层的小乞儿,他也没有自称“本府”,没有“本官”,没有“本王”,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我”。
他说“我晓得了”,不是“本府知道了”,不是“本王已阅”,就是“我晓得了”,像是一个长辈在听晚辈说完话后,点点头,说一句“我知道了,你去吧”。
这也是神京城这些乞儿们真心拥戴他的原因之一。
仅仅是布施一些米粥,可没有这种让他们觉得府尹大人就是自己的父母官的行为来得更能收买人心。
米粥能填饱肚子,但填不饱心。
一句“我晓得了”,一个不把他们当下人看的语气,一个平视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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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比米粥更能让人记住,更能让人觉得自己是一个人,不是一个被施舍的对象。
“关于人伢子的事情——”
周梓璎的目光从宁西瓜身上移开,落在宋捕头身上。
他的表情从刚才的随意变得认真起来,语气也从“闲聊”变成了“安排”。
周梓璎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桌面,整个人从椅背上坐直了一些,身子微微前倾,像是一个要开始号施令的将军。
“老宋,我刚才进来看今天守门的是老九和老郑对不对?”
他没有问“门口是谁在守门”,而是说“我看今天守门的是老九和老郑对不对”。
他已经知道了,或者说他已经注意到了。
一个当朝亲王,日理万机,连门口谁在当值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种细致程度,让人不得不服。
宋捕头抱拳应答,声音洪亮:
“回府尹大人,是。”
“嗯,那这样看来明天是不是就该轮到他们当值了?”
周梓璎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微微放空了一瞬,像是在脑子里翻看什么名册,考虑着一些更加合理的安排,然后收了回来,继续说道:
“老九心思活络,老郑身手好。记得让他们带一队快手去那荒村看看情况是否属实,但是提醒他们切记,先不要轻举妄动。”
周梓璎安排的事无巨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才说出来的。
语气来满是那种“我说的都是对的你照做就行”的不容置疑。
“毕竟对方手里有人质,我们要任务还是要保护那些人的安全。”
他补充了一句。
这一句不是命令,是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