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良慈晚饭时把话说得偏激了些,故意试探秦盼。若搁在平时,秦盼一定要教训他没大没小,可今日秦盼却说父亲跟本州的县令一同商讨安置流民的事宜。
话说的挑不出毛病,就是太顺了,殷良慈知道母亲从不会过问父亲的公事。她能如此不假思索地说出父亲在干什么,一定是早就编好了,专门唬他的。
殷良慈心中暗算自己病倒前日父亲还在,但夜里转醒就没见到他,从那日到今日,已经过了整整六日。
殷良慈隐约察觉母亲在瞒的是什么,心头忽然一阵寒意,问:“可是冯王那边的事”
秦盼不语。
殷良慈:“果真是冯王!”
殷良慈披上外衣就要往外走。秦盼急忙拦住,方才跟殷良慈说话,刻意打发走了仆从,此时院里一个人都没有,她根本拦不住殷良慈。
“你现在去已经晚了,休要再生事端!”
殷良慈顿住:“晚了什么晚了”
秦盼:“冯王夫妇明日便要下葬,至于良意,你父王自会看着办的。”
殷良慈:“所以良意也有危险”
秦盼:“我暂不知。”
“她才几岁!”
殷良慈抽出自己的手,看着母亲道,“是死是活,我得亲眼去看,谁能担保他们不会把活的说成死了母亲放心,我知陈王府不宜插手此事,但若你不允我去,我日后怕是再难安枕。”
冯王葬在新东州,离东州有一段距离,殷良慈赶了一夜的路,凌晨才到冯王宅邸,却还是没赶上。送葬的队伍已经出发进山,殷良慈跟着纸钱一路找去,到了地方四下张望却不见殷良意。
冯王算是厚葬,大大小小的陪葬品规规矩矩码在地上,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平日根本不来往的也赫然在列。
殷良慈找到了父亲,殷衡早就发现了殷良慈,正示意他离开。
殷衡见殷良慈不走,趁人多眼杂将之拉到一边,“怎么上来的怎么下去,不要让不该看见你的人看见你。”
殷良慈:“殷良意呢”
殷衡:“你下山,我自有安排。”
良驹
殷良慈当父亲已将殷良意安置到了别处,老实跟着仆从下山等待,一直等到快晌午才等来殷衡,立刻连声追问殷良意的下落。
殷衡只是坐着沉默,面容憔悴。
“你根本没安排!”殷良慈压低嗓子吼道。
“我吩咐人,没给她的棺材上钉。冯王妃饮了毒酒,她没有,她是自己进去的。没人要她死,她自己要去死。棺材没封死,若后悔了,自己爬出来便可。”
“快两人深的黄土在上面压着,她一个六岁的孩子怎么出来父亲,我竟不知,您天真至此。”殷良慈怒极反笑,出言不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