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良慈白天累了一天,一觉睡醒见祁进还坐着,茶已经凉透了。
殷良慈心中暗叹,终究是骗不过他。
屋里只留了一盏灯,祁进的书搁在桌边,不知已被主人冷落了多久。
殷良慈翻身坐起,拍了拍床上给祁进留的位置,“过来。”
祁进动也不动,冷声开口:“抱我。”
殷良慈赤脚下地,三两步走过去,揽住祁进,稳稳当当将人抱在怀里,看不出右臂有什么吃力的地方。
“没事的。”殷良慈又重复了一遍,“银秤,我没事。”
“疼吗”
“不疼,就是有些僵硬,提剑使枪不太方便,还有些控制不好轻重。”
“为什么瞒我呢”
“银秤,我从来没有要瞒你,要是我存心瞒你,定然不会让你过来。我不会瞒你的银秤,任何事都不会。而且我心也不是那么善,要是我以后真残废了,肯定要赖上你的。”
“你敢说没有交代过兰琥我一问你的伤,兰琥眼睛看都不敢看我一下。”祁进恨声道,“是恶化得太快,你发现瞒不住了吧。”
殷良慈吃瘪。
祁进学着殷良慈刚才说话的样子,一点不留情面地道:“银秤,我从来没有要瞒你,个屁。”
殷良慈见祁进怪他,便来软的,“嗯,恶化太快,我都要残废了,银秤你心疼心疼我好不好嗯”
殷良慈抱着祁进,将人放到床上。
祁进握拳对着殷良慈的胸口来了一下,“说什么浑话!”祁进哪里听得了残废二字,刚压下去的火再次上涌。
祁进赌气,又揍了殷良慈一拳:“我把你另一条胳膊也打折!”
“银秤,饶了我这一次吧。”殷良慈轻声呢喃,“都是我的错。”
伤病(下)
祁进哪里是怪殷良慈,他分明是在怪自己,怪自己迟钝至此,在碧婆山上毫无察觉,来西边半个多月才觉出不对劲。
祁进将殷良慈拉到床上坐下,皱眉细问:“你什么时候发觉的,有没有找人来看过孙二钱知道吗”
殷良慈:“他知道。离开中州前他来给我诊了一次,我现在的症状跟他说的差不多。他正在医馆想办法呢。”
祁进咬牙:“孙二钱现在不得了了,连我都敢瞒了!”
殷良慈心虚得厉害,但仍一字一句跟祁进解释:“不是瞒,是迟些告诉你。那时候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万一过些日子它自己好了呢。”
祁进根本不吃这一套,靠坐在床头,眉间仍然紧紧拧着。
殷良慈也坐过来,充作祁进的靠背。
祁进沉默不语,殷良慈先开口宽慰起祁进来,“找不到也没关系,说不定我将来左手练得比右手还好呢。”
祁进终于嗯了一声。
事到如今,再说别的已经没有用了。
殷良慈的右手掌心还贴在他腰侧,感觉不出跟过去有什么不同,祁进想象不到殷良慈说的僵硬和控制不好力道究竟是什么感受。
“殷良慈,体温呢我的体温,你感受得到吗”
“可以,很热,很好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