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几乎是第一个冲出会议室的。
脚步带风,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嗒嗒作响,又急又重。
市委秘书小王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这位领导,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不对劲。
那不是平常工作不顺时的烦躁,更不是被人顶撞后的愤怒。
而是一种极度亢奋和紧绷交织在一起的诡异状态,像是即将扑向猎物的野兽。
回京州市委的路上,黑色的奥迪车里死一般寂静。
李达康一言不,侧脸对着窗外,任由城市的霓虹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只有那根食指,又在膝盖上一下、一下、一下地,富有节奏地敲击着。
这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但今晚的频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
他的大脑正在以一种恐怖的度飞转。
将军!
临机专断!
这六个字,像烧红的烙铁,在他的脑海里烫出了滋滋的声响。
沙瑞金说,将军的身份是绝密,会用自己的方式开展工作。
这话里有话!
什么叫“自己的方式”?
就是说,这个人绝对不会通过官方渠道,敲锣打鼓地出现。
他可能早就到了汉东!
此刻,正以一个谁也想不到的身份,藏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像鹰一样,冷冷地俯瞰着汉东这盘棋,审视着棋盘上的每一个人!
他会是谁?
他现在在哪?
他磨刀霍霍,要砍下的第一个人头,会是谁的?
李达康的脑子里,无数个名字和面孔闪电般划过。
丁义珍?
他立刻就把这个名字划掉了。
一个副市长,一条贪腐的泥鳅,还不配让中央动用这种毁天灭地的“大杀器”。
动用将军,要对付的,必然是丁义珍背后那条,甚至那几条巨鳄!
是高育良和他的“汉大帮”?还是赵立春经营多年,盘根错节留下的那些人?
李达康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撇了撇。
管他是谁!
只要别是我李达康就行!
不!
不光是别冲着我来,我还要借这股从天而降的滔天大势,把我李达康过去想做而做不成的事,通通给办了!
京州的光明峰项目,gdp的动机,为什么迟迟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