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惊骇中嘀咕道:“雷暴,晴天起?雷暴……”
“陛下!醒醒!”
广场之外的百姓看到群臣跑进殿内,御林军响应,有人拔刀,早已混乱不堪。
“下雨了!”
“下雨了!”
在片刻之间,大?殿之外雷电交加,风雨大?作。
落下的暴雨一下子掀翻了殿内诡异的凝滞,有人推开堵门的御林军,顾不上大?雨浇头,率先爬出了殿外。
有人方才如梦初醒,向军士叫道:“传医士,快传医士来!”
然而今日?登基大?典,旧日?王府的医士都退避在府衙外,有军士和侍从闻令跑远了,然而雷雨的声音很快盖过了一切。
这是黄逖这辈子从未想到会发生的事,传医士的喊声把他?自恍惚中猛地拉了回来。在登基大?典前,他?已是郭宗令下旨亲封的丞相,此时他?千万不能昏厥。
“陛下!陛下!”黄逖扑到郭宗令身旁,理智重新回来,心里升起?一丝残存的希望。
“来人,把陛下抬到侧殿的榻上,让医士来诊断!”
程孚毕竟多了几?分沉稳,飞快地指挥着?滞留的群臣让开一条路。几?位御林军抬起?郭宗令,往侧殿而去,黄逖和程孚紧紧跟随,已顾不得紫极宫外铺天盖地的喧嚣。
雷暴响起?时,蔺九站在群臣之后,脑子乱成一团。这样混乱的局面他?曾经?历过,却没想到再次发生在眼前。人群骚乱跑动?之时,有个属官被搡来倒去,狼狈撞向不远处的灯架。
蔺九支住倒塌的灯架,伸手扶了朱藻一下,将他?拉到身后,这才回过神来。心惊胆战地想,是谁?苍梧城是谁要杀郭宗令,谁能杀得了他??
“轰——”又一个雷暴炸响在殿外台阶之上。
这样不寻常的狂风骤雨,许多人不由得惊骇地想,老天爷这是要干什么?
雨水扑进殿内,蔺九心里陡然一惊。先想到蔺铭和蔺竹,进而想到陈荦。他?顾不上殿中的混乱,一头冲进了雨中。
随他?回城的五十亲兵,蔺九调了三十名交给宋杲,让他?们牢牢守住兄妹俩居住的院子,杜绝一切生人靠近,另外二十名则围在他?为陈荦买的小院外待命。
苍梧城建城以来,从未在重阳节下过这样大?的暴雨。天地晦暗如午夜,大?雨冲积之中,满城摇摇欲坠如末日?降临。几?个时辰过去,蔺九越来越不安,他?等不及大?雨停住。冒着?疾风骤雨翻进王府后院,在乱成一锅粥的后院找了许久,没有找到陈荦。
蔺九向二十豹骑下令全城寻找陈荦。直到真正?的夜幕降临,雷雨稍稍收起?,所有人都没有找到陈荦。
重阳之夜,满城积水涨起?,寸步难行。暴雨后的黑夜比往日?更加深沉,所有的百姓都不知道,一觉醒来,明日?的苍梧城将会发生什么。
直找到午夜,蔺九惊恐地发现,陈荦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彻底不见了踪影。
黄逖、程孚两个节帅府的老臣……
黄逖、程孚两个节帅府的老臣率一群近属等在侧殿,大雨倾盆,医士来的过程缓慢得令人窒息。连续来了三个医士,最后一个是过去常年照顾郭岳的蔡升。蔡升背着?药箱被军士扯着?匆匆赶来,众人都不?敢走近床榻,眼睛直盯着?蔡升。
走近床榻片刻,蔡升沉声道:“大王已走了许久,无力回天了。”
黄逖大喘一声,退了两步,彻底呆在原地。看?到?人从龙椅上栽下丹陛那一刻,群臣中有人已有了不?好的预感,然而直到?此刻听蔡升说出,还仍然不?敢相信。
有片刻时?间,群臣看?看?黄逖和程孚,进而面面相觑,侧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郭宗令会?在那个时?候突然倒下。自古史书中,没有一个帝王是在大典即将礼成之时?突然丧命的。还有,这?突如其来的雷暴、大雨……
黄逖在节帅府为官多年,又?是郭宗令的舅父,平日位高权重,本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然而他替郭宗令苦心筹谋多年,却?在看?着?他坐上龙椅时?,一切戛然而止,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面如死灰。
“大王!大王!”
“夫君——”
后院女眷得知了消息,此时?纷纷赶到?偏殿,看?到?躺在榻上已没有人气?的郭宗令,都扑将上去大哭起来,郭宗令之母蒋氏和正妻万氏晕厥了过去。
留在侧殿的群臣有不?少都受过郭岳父子的恩德,看?到?满屋子哭得撕心裂肺,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程孚自龙朔年间应郭岳之请来到?苍梧,已在节帅府任掌书记十二年。待郭宗令登基之后组建朝廷,以他目前的体力,尚能在中枢呆个五六年,万万没想到?,郭宗令会?在今日突然遭人刺杀。
比起这?侧殿中混乱的嚎哭,程孚还能保留几分理智,他率先冷静下来,吩咐郭宗令的副将带亲兵守住王府,严查一切出入人等,护卫府中周全。
程孚看?向蔡升,蔡升知道程孚要问什么,只是殿中太过于混乱,黄逖滞住了,所?有女眷幼儿只顾着?啼哭,他剩下的话还没机会?说。
蔡升走到?程孚和郭宗令之弟郭燧之前,禀道:“据下官初步诊断,大王的死因?乃是中了奇毒。毒从口入,唇舌上仍有残留。”
他一说出中毒,将将清醒过来的蒋氏抬头惨惨问了一句“谁要害我儿”,又?昏死过去,侍女狠掐人中才?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