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刃倚着一尊铜铸兽首坐下,眺望着远方,解下身?侧水袋,喝了一口。
冰冷的井水沿喉滑落。
不甜、不咸,尝着不怎么苦,更?没有一点茶香,什么味道也没有。
惊刃掂着水袋,莫名想起被柳染堤递过来,又被自己推开的那一杯茶。
……会?是什么味道呢?
。
夕阳斜斜落下,街市越发热闹,灯盏一盏盏挑起,将街道照得灯火通明。
布庄里头十分热闹,姑娘们?围着新到?的绫罗绸缎,正兴致勃勃地挑选着样式。
在角落里的一面铜镜前?。
有个人手中拿了三四顶不同款式的黑色帷帽,正在一顶接着一顶地试戴中。
黑纱层层叠叠,垂至肩头,将她整张脸都遮得严实,只露出一截细白下颌。
没办法?,上一顶帷帽被某只小刺客给割破,她试图缝了缝,结果口子裂得更?大,后头又被赤尘教踩了几脚,彻底不能用了。
她就只好来买一顶新的。
掌柜是个脸圆圆的可爱奶奶,她搓着满是老茧的手,笑着迎合:“姑娘果然是识货人。”
“这顶用的是蜀地上等丝纱,薄如蝉翼,软过锦缎,与?您十分搭配呢!”
还得是生意人,这几顶帷帽虽是一水的黑色,硬被奶奶夸出了各自的妙处。
“这顶瞧着还不错。”
柳染堤正端详着帷帽款式,忽然在镜面一隅,瞧见?了一道熟悉的剪影。
她惊喜道:“咦,这么巧啊?”
“我还想着待会?该去哪寻你?呢,没想到?,小刺客居然自己主动找过来了?”
黑纱被她指尖挑开,斜斜露出半张脸。一双眼潋滟看来,眉弯不甚分明,眼尾含笑未语,欲遮还掩。
大概是因为炭盆烧得旺,店里暖烘烘的,连惊刃那张素来苍白的脸,瞧着都红扑扑的。
柳染堤步子轻快,几步踩到?惊刃身?侧,抬手戳了戳她的脸颊:“哟,脸红了?”
惊刃道:“店里暖和。”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找到?柳染堤的,好像从烽火台下来之后,随便走了几步,就瞧见?有个人在试戴帷帽。
她其实都没看到?脸,只是觉得身?形熟悉,不知不觉就走过来了。
柳染堤撩了撩纱边,道:“既然来了,那便帮我瞧瞧款式。”
她摘下帷帽,换了一顶新的戴上,纱下一双眼透着兴致:“小刺客,你?觉得这顶好看,还是之前?那一顶好看?”
惊刃“嗯”了一声,打量着帷帽的样式,端详着遮住眉眼的黑纱,又细细观察起缝制的走线,如此反复几次。
她神色认真,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思考一道未解的难题,瞧着竟有几分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