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刃低头?应了,不敢再看她,也不管递来的粥水烫不烫,全都闷头?咽下。
很快,一碗粥见底。
窗外依旧是淅淅沥沥的雨,柳染堤将碗放回案上,轻声道:“歇着吧。”
。
惊刃勉勉强强,在床上躺了两日。
第三日,她又挣扎着爬了起来,穿戴齐整,在身?体各处藏了一堆暗器,走出房门。
今儿是个难得的大晴天,山风吹得院中积水干了一半,泥土里带着湿意。
柳染堤正?在院中教字。
她面前摆着一张腿脚不齐,用碎砖头?垫着的旧案几,袖口挽到手肘,蘸着墨,在纸上写了一个“金”,一个“兰”字。
柳染堤提笔收势,笑?着道:“横要稳,竖要直,收笔要干净。”
她身?边围了一群绑着辫子的小孤女,先?是趴在案几旁看,看完了拿着条细树枝,在院子里刮开一块块湿沙,有样学样地在地上划拉。
年纪大的帮着年纪小的握树枝,写得歪歪斜斜,小雀儿似的,咯咯笑?个不停。
惊刃才踏出屋门两步,柳染堤头?也不回,又蘸了些?墨,道:“醒了?”
她一边写字,一边道:“前日小翡才一路跑过来,和我告状说,你很不听话,欠教训,我还?不信她。”
“结果,人家药谷医师说了你得躺十日,这才第三天,你就开始不安分地往外跑。”
柳染堤将笔搁回笔架,眼?底带笑?:“你说,你是不是欠收拾,该被教训一下?”
她咬字又软又撩,末尾还?扬着个弯弯的小勾子,奈何对面的人是惊刃。
于?是惊刃压根没听懂,只捡了几个关键词,理?所当然地回答:“好的,属下这就去领罚。”
柳染堤一怔:“罚?领什么罚?”
惊刃茫然道:“不是您说,我‘该被教训’吗?我们?一般是自罚十道教鞭或惩棍。或者说,您另有倾向的刑具?”
柳染堤:“…………”
柳染堤揉着额心,道:“过来。”
惊刃乖乖地走过去,她脊背笔挺,肩线平展,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方才还?围着柳染堤叽叽喳喳,在地上划字的几个小姑娘,一见她走近,竹竿一丢,“哗”一下跑得干干净净。
惊刃停在身?侧,恭敬道:“主子。”
这一声“主子”唤得干净利落,齐整严谨,仿佛拿着把戒尺逐一丈量过,不差分毫。
柳染堤摇扇的手一顿。
她想说的话卡在喉间,沉默片刻,才慢慢吐出一句:“这、真是的。”
“我从?来没有买过暗卫,第一次捡回来的就是你,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惊刃心头?一紧,慌忙道:“属下一定?会竭尽全力为您效命,绝不让您失望的。”
“倒不是这个问题,”柳染堤叹了口气,“你可不可以……不喊我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