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寒山冷哼一声?。
她攥着拳心,声?音狠厉:“我派遣了不少暗卫,花重金去封锁消息,大?部分都拦住了,但总免不了有一两道风声?传出。”
“锦门主,你大?费周章约我见面,就只是来讥讽我、顺带落井下石的?吗?我告诉你,事情若是败露,你也——”
“锦弑死了。”
锦胧道。
容寒山手里那盏茶“哐”的?一声?磕在案上,茶水漫出去,濡湿衣袖。
灯焰轻轻一跳,她脸上那一层强撑的?沉静便?露了缝,藏不住的?恐惧与疲色:“你说什么?”
“她不是跟在你身边最久,实力最强的?暗卫吗?她不是无字诏的?魁首吗?”
锦胧淡淡道:“对,她死了。”
“有人用一把嶂云庄铸的?剑,将?她钉死在魁树上,脚下堆满白骨,面前扎着一张红纸。”
她声?音渐渐冷下来,淬满恨意。
“纸上头问我,二?十八家女儿?性命换来的?金山银山,用得可还称心如意,够不够买我女儿?的?一条命。”
容寒山死死盯着她。
片刻后,她猛一摆手,险些拂倒烛台:“我早就说了,蛊林之事做得太急,留了太多的?尾巴!”
锦胧道:“事已?至此,你冲我发火有何用?第一,我并未主谋;第二?,现在紧要的?,是尽快想?出应对之法?。”
容寒山怒火愈盛,声?音拔高:“蛊婆明摆着是冲我们来的?!她知?道多少,她有什么后手,甚至于她到底是谁──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你倒是告诉我啊,该如何应对?!”
屋内一时极静,只余下风过窗棂,烛火燃烧,以及容寒山粗重的?喘气声?。
锦胧耐心等?了半晌,等?到对方稍稍冷静,才?重新开口:“容庄主,你觉得呢?”
灯烛摇晃,映出一张平平无奇,毫无特点的?面庞。唇不红、眼不澈、眉不黛,像一位操劳了大?半辈子,从未直起过腰的?朴实妇人。
锦胧望着火光,嗓音平静:“我如果什么都知?道,又何必来找你商量?”
“但你可以想?想?,若不算上后来加入的?姜偃师,蛊林之事总共五人,而从大?乱中获利最多、如今又最为显眼的?,明显只有我们二?人。”
“你我每一条抢来的?财路、商道、茶肆酒楼,全都明晃晃摆在台面上。其余三人皆在暗处,或隐姓埋名,或博得世人同情怜悯。”
容寒山怒意稍敛:“所以呢?”
锦胧心里叹气,暗想?自?己?真是命苦,当年满心算计着荣华富贵,不慎和这么一个急性子的?蠢人拴一条船上。
武功弱弱,脑袋空空,天天就知?道砸杯发怒,难怪外面都骂嶂云庄是个绣花枕头。
真是骂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