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叛了你…你该……”
空洞的眼窝里涌出血泪来,声音断续尖锐,“你在等什么,你该杀了她,杀了她——!”
柳染堤叹了口?气。
“姑娘,急什么。”她淡淡道?:“第?一,她重伤未愈,走不了太远;”
“第?二,我从容雅手里将她救下?,此恩不轻,她不至于这么快就翻脸。”
落叶一片片旋着落,四?周行人来来往往,小贩收摊,孩童归家,偶尔会有人往这边看来。
她们看到一个?漂亮的白衣姑娘,独自站在树下?,望着手间的一片叶,好像正在等人。
“哪怕她真的会背叛,也不会选这个?时候。她固执,但她不笨。”
“她可聪明得很。”
柳染堤冷笑一声,点了点臂弯,“你总是这样冒出来,只会扰乱我的判断,听到了吗?”
白骨姑娘仍抱着她,头颅坠在她面?侧。骨指压过?柳染堤的肩,扣上她的脖颈。
柳染堤闭上眼睛。
窒息感从喉头升起。她的怒、她的恨、她的怨,汹涌而来,一节节攀升,死死掐紧了她。
骨指破皮开肉,刺入喉管,她几乎能够听见颈骨碎裂,血珠涌出的声音。
再睁眼时,幻象俱散。
眼前只有寻常人、寻常物、寻常事;热闹、繁华、人来人往,再平常不过?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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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好像快落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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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刃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她晕乎乎地醒来时,一看窗外,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个?想法。
她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得赶快回去才行。
惊刃扶着墙,站起身,被割开又缝起的右臂垂在身侧,稍一挪动,疼意如细锥,一下?钉入骨缝。
她皱了皱眉,拖着疲惫的身子,收拾好散乱的东西,匆匆往回走。
回到金兰堂之时,堂主补着旧衣,孤女们追逐打闹,白兰在灶边熬药,后厨飘来一阵饭香。
众人神色如常,小孤女冲她招招手打招呼,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她离开了。
惊刃松了口?气,她绕去后院的水缸,俯身舀起一瓢凉水,洗去干涸血痕,又抹了一把脸。
水面?微漾,映出的人面?色惨白,鬓发散乱,唇色失血,看上去像个?鬼。
还是个?没有人给烧纸钱,死时怨气极重,在坟头飘来飘去不得超生的孤魂野鬼。
惊刃默了半晌。
幸好主子不在,不然以这种仪容去见她,可真是太失礼,太不敬了。
惊刃灌了两?口?水,每吞咽一下?,钝痛便在肋下?翻搅一回,实在难受。
她又累又疼,没力气去收拾自己,拖着脚步,慢吞吞挪回屋子。
“吱呀”一声,推开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