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的话在舌尖绕了一圈,惊刃总觉得自己哪怕推回去?,也会被柳染堤给塞回来。
她只好接了过?来:“谢过?主子?。”
惊刃将油饼包好,与柳染堤说起遇见?锦绣门暗卫之事,与她分析着嶂云庄、锦绣门的应对方?法。
柳染堤听得心不在焉。
她打量着惊刃,小刺客总是这样,无论自己给什么,她都会仔细收好,跟过?冬的松鼠一样,全都悄悄藏起来。
就比如丢给她的那个桃,洗净之后,被惊刃很是珍惜地放在车厢角落:
最后又进了柳染堤的肚子?。
“姜汤还在熬煮,我?过?会送进来,”惊刃道,“请问主子?还有什么吩咐?”
柳染堤将油饼吃得干净,正用清水洗着手,反问道:“若是没有,你要做什么?”
惊刃道:“自然是先行告退,不打扰主子?,让您好好歇息。”
柳染堤慢悠悠道:“你又想退哪去??”
惊刃茫然地看她。
柳染堤换了个说法,道:“你今晚是准备睡树上、马厩、还是后厨?”
惊刃听懂了:“……马厩。”
“不行,”柳染堤扯出一套衣物,塞到惊刃手中,“去?泡个热汤,换上后回来。”
惊刃愣了愣,乖乖道:“是。”
夜色深了,沐房没什么人。惊刃褪下旧衣,水声轻响,热意将身体填满,洗净污浊与尘灰。
她垂下头,
水中的暗卫也看向她。
惊刃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这才敢打开主子?给的包裹:里?头竟然是一件全新?的长袖亵衣。
象牙白,料子?柔滑,水一样淌过?掌心。
太软,又太贴身,惊刃穿着总有些不习惯,翻了半天,都没找到任何可以藏暗器的地方?。
她披着黑衣回来时,恰好碰上灶边小娘端着姜汤,连忙接过?来:“我?来吧。”
柳染堤正倚着榻翻书,一转头便见?小刺客端着一个小砂锅进来,端谨地放在榻边小柜。
她一身净白亵衣,袖口垂落身侧,又被指节攥在手心,白得清冷而克制,似一件未上釉的素瓷。
“属下为您盛汤。”惊刃道。
她左手端碗,右手持勺,金红的汤成细长一线,注满瓷碗。
袖口垂落,露出一截苍白的腕骨,上头疤痕纵横,有新?有旧,一道叠着另一道。
惊刃吹散些热气,确认不烫喉之后,才稳稳地递过?来。
汤色澄亮,姜片切得极薄,边角卷起,汤面漂着两三枚红枣与细细的桂丝。
柳染堤抿一口,唇被烫得微微发红。她呼出一口热息,眼尾懒媚地勾起,如一枝被热雾熏软的海棠。
惊刃恪守规矩站在榻边,等待吩咐,然后,被柳染堤一拽,一拉,变成窝窝囊囊地坐在床沿。
她局促地攥着衣角,背脊笔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