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只是两人间的事,却引得外人进来了,还用自己的账号,明显不怕被人发现,或者发现了也有恃无恐的。
江风畔一贯是个爱做计划的,他把未来规划得很好,纵使当时王澄见过了他惊为天人,又锲而不舍地追了两年,江风畔还是仔细考虑过了半个月后才同意试试的,之后也是将王澄算进了未来里,包括定居城市的选择,以及后面订婚、结婚等一切的流程,都算是江风畔早早就计划好的,于是也就上赶着,一件件地推到了现在。
只是现下,江风畔又再次思及了他被扰乱的计划,王澄的事情会把他后面的规划搅到一团糟,他想着,可能真要再次考虑点别的事情,或者是找寻王澄其他的不忠证据,亦或者是……
江风畔暂时把别的念头压了下去,他还不想再次搅乱自己安定的生活,对他而言,安定总有一种吸引力,使他愿意忍受一阵子的慌乱、再重新回归到安定的动力,因而,他想了想,虽然也做不到全然当做未发生,但比如查一查家里的监控,以及让朋友帮忙注意直播间里会不会再出现王澄,再有就是看看王澄的行踪……
他觉得谈个恋爱像是干了私家侦探的活儿,不过说到底,他也懒得在王澄身上费很多力气,虽然早做了男朋友关系,但他对王澄的感觉一直泛泛,两个人更多是靠着这种“已经成为了男朋友,因而对彼此负责”的默契撑着,加上他们之间很契合,又没有别的外力影响,所以两个人就上赶着,一直持续到现在,真说起来感情,可能王澄对他的爱恨纠葛更复杂些,而江风畔却是更淡的。
不过江风畔性格好,有他在的地方,永远不用担心冷场,加上王澄少年时期太混,差点让他父母都与他断绝了关系,也是有着江风畔才算是让两代人关系好转,因而王家父母反而是满意江风畔比王澄更多,而江家的父母……只能说,江父满意于江风畔找到了令他觉得能够长脸的亲家,这才“勉强”同意了两家婚事,加上因为婚姻关系定下,两家背后的产业也有了接触了,因而,真出了问题,江风畔还不是一时半会能干净脱身的,他算了算那边江父答应他的事情达成的时间,还是决定,一切先不动了。
但是事情来了,往往也推不走,大晚上突然下雨,江风畔是估算着王澄一定会结束晚餐的时间回来的,谁想到夜已经这么深,却还是遇到了人,是王澄的学弟,白棘,这人静立在楼下,任由上方的挡雨棚把雨水分开,而他却依然只是慢腾腾地看了看远处,然后又低下头来,继续刷了手机,江风畔以为他是等人来,在车里坐了个半个小时,实在不想再等了,还是过去,本来打算装不认识的,但却被白棘勾了下衣袖——那似是很不经意、很不凑巧地贴上了,白棘声音也如他人一样,有点子魔力,开口时,就直接让江风畔立在了那儿,江风畔回身看他,夜色已经深了,小区里灯还亮着,因而这会儿也能看清彼此表情,白棘带了分懒倦、也有雨里站得太久导致的冷凉,他说,江哥,王……他说你们家里有伞,我出来后门关了,他醉得睡了,我回不去,你能送送我吗?
白棘像个千年的老绿茶,他相当知道自己的优势点在哪儿,在雨里,在这种氛围下,他仿佛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学弟,可怜得让人恨不得去摸摸他头、或者是抚弄一下他的长发,而江风畔始终不吃这套的,虽然他确实为白棘的外形条件所动容——无人不喜欢好看的,而白棘又像是个恰巧长在江风畔审美点的上,但江风畔也是这么为人所重视地长到现在的,对此有些抵抗力在,加上也真不想在这会儿自己混乱的生活更加乱了,江风畔先想拒绝,又觉得不近人情了,他回身出去车里掏了备用的雨伞,递进了白棘手里,还附赠了一个充电宝,让他如果手机没电可以自己叫车,白棘似完美的表情龟裂了片刻,然后,他又像是很不经意,让那个充电宝摔在了地上,裂得里面的电池出来了,他对江风畔说,江哥,能……在看见江风畔又准备直接帮他叫车时,他的手按在了江风畔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说,求求了,你帮帮我吧,我不想再折腾了。
美人恳求,画面实在是赏心悦目,连同江风畔都不禁多看了几眼,然后就这几眼,让他坏了事情,比如把白棘带到了车里,又问了地址,直到地图上都开始导航了,江风畔觉得失了势了,他懊恼地看着车窗自己扯了个表情,却见到白棘也低声笑了下,不知道他是看前方,还是看哪儿,江风畔之后说什么不肯再看白棘了,白棘没有坐在副驾驶,而是在主驾的正后方,可以察觉到一些江风畔的特殊动作。
白棘想,江风畔可没有王澄说得那么无趣,尤其是现下,他想着王澄同他抱怨的、以及前方总是额外鲜活的一个人,猜着怎么可能几年时间,一个在他记忆里格外鲜妍的人成了另一人口中的“白饭粒、蚊子血”,白棘没能感受太久,等到了地方,他又借口江风畔帮了他大忙,硬是半扯半就地,把江风畔的联系方式收入了手中,纵使在王澄那也得到了,但他为了逻辑通畅,还是觉得主动要到手更好些。
等送完了白棘再回去,江风畔想着刚刚白棘下车的举动,那人的手指搭在了他的车门上,指节修长,指骨如玉,是种会让人轻易心动的手,而反衬着深色的车身,江风畔只记得,这人似乎比他还要高些,难想刚刚雨幕下,他恳求的神情,却是这样的一个人露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