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畔心中说了晦气,他最后一颗糖也要被吃掉了,没有转身,而是对白棘说,是那天他说的不够明白吗?
白棘也带着笑意,说,很清楚,但是江风畔怎么说的,与他自己做的事情无关,就是说,江风畔想要分开,可是白棘却不想放弃。
江风畔无语了,对白棘说,那你知道不知道,追一个对你没有意思的人,只会无功而返。
假的,只是江风畔暂时不想这么快投入到下一段感情,尤其时间上来,任谁都羡慕的他与王澄,不也是四年后分开,还是狼藉收场?
白棘走上前了,他的表情不能说认真、也不是戏谑,就是一种似是在念到他人梦中的、真实的想法,白棘说:
“哥,我能看出来你的话真和假,你和王成的事,我都能看出来,所以你说的,也太言不由衷了。”
他这么说,握了江风畔的手,帮他撕开了那枚捏着的、但是没有撕开的糖果。
他的意图表现得很明显吗?江风畔没有拒绝对方递过来的糖,一口咬走了,他不嗜甜,吃糖仅是出于怀念,而糖总是让他每次都在后悔为什么要吃,却依然义无反顾、一定要吃掉。
如同他警告自己,别再回到糟糕的高中一样。
江风畔并不是那种谁都看出来情绪的,反之,他的隐藏能力比起王澄这种的一般人来说,要好很多,只是也不知道白棘怎样知道的。
江风畔这会儿的犹豫就像是给了白棘确认的信号,他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慢悠悠地从身旁跑了过去,江风畔知道白棘是要在下一个街口等着,如同这两日里他就摸出来的、白棘的习惯。
接下来,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天过去,白棘依然在身侧,江风畔由不习惯到了习惯,也看见了白棘从初打听哪里居住最好,再到后来敲定了地方,又与江风畔商议如何租房,但毕竟看他的冤大头样子,恨不得被房东狠敲一笔,江风畔从笃定了要袖手旁观到实在忍不住,给这位少爷代为敲定了租房的协议,只是等着白棘搬的那天,原来打算总算能消停了,江风畔想着日后躲他走,谁知道,直到看见白棘与他进了同一栋楼、同一个单元,最后甚至同一个楼层,江风畔沉默了,毕竟对门没有租出去,江风畔是知道的,可是江风畔给白棘与房东谈的,明明是离这里很远的一栋楼,光直线距离都要半小时左右,江风畔问了白棘,白棘轻描淡写,说房东觉得那的地方更好,租他太亏,换了这间。
江风畔:“……”
渔夫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打鱼来的,怎么能妄图他改捕螃蟹、还离钓鱼点超级远呢?
作为被捕的鱼本身,江风畔默认,要趁着白棘没来得及反应,赶紧回去,避免被这个厚脸皮的缠上来,可是白棘却行动上干干净净、并没有纠缠江风畔,难不成真的只是房东自作主张?
毕竟两处距离太远,江风畔想说服自己都做不到,心中似乎隐有失落,他不想探也不欲探,等半夜了,忽然听到了咚的一声,因为这一栋楼能入住的只有几户,轮到一个单元的更少了,所以想也该是白棘那处出了声音,他忙去开了门看,也说不清为何如此忧虑,然后看见白棘颓丧地坐在台阶上,旁边是两个抬着沙发不知所措的工人,江风畔问白棘怎么回事,白棘说,他还有点尴尬地笑了,说因为出来太急,导致把门锁上了,加上送他定好的家具过来的司机明天赶着接下一单、非要把东西今晚上给卸了,然后就是沙发抬了进来,却发现无法送入房中了,而白棘问过了房东,房东也说他去了乡下,至少要两三天后才能回来,而这个少有人烟的破地方,连个贴开锁小广告的都没有,于是,白棘只能这么僵着了,至于那声咚,白棘讪笑,说可能是刚刚他不小心碰到了门。
两三天,白棘,家具,江风畔觉得眼前很黑,一种名为请君入瓮的古老阳谋摆在了明面上,赌他不可能伸出来援手,可江风畔的为人就不能真不伸,而白棘的慌乱不似作假——江风畔尽力说服自己,这些都是巧合和意外,但他妈的谁能大晚上搬家具,两个工人还不骂骂咧咧的,明显就是钱配合的到位。
江风畔看了眼楼下的车,应该连带着床、柜子等,都有,列的很多、很齐,这两天说不准哪天又会下雨,不可能让它们露天放着,而他租的房型,又那么刚刚好又是三室一厅,所以能够放得下一个多余的人、以及多余的家具。
江风畔闭了闭眼,有气无力,扬手,让送进自己的房子里,至于白棘是不是真的把钥匙落在房间里、亦或者是他手里就拿着钥匙,因为这种低级犯错方法,在王澄身上有可能,如同他找女主播骂江风畔,就用自己的明晃晃的大号。而白棘身上出这错就鲜少,而这人够狠,真要做局把自己也摧残一下家常便饭,反正就赌他心软……
江风畔还是有点气,回去踩了白棘一下,亮白的鞋面出了个拖鞋带出来的灰印,白棘面不改色,让工人们帮忙挪到了空的屋子里去。
江风畔对自己说,让白棘的家具待在这,然后让白棘滚,至少明天和后天要离开,今晚可以短暂借宿,然后,三天同居过后,白棘又很忧心忡忡地对江风畔说,房东要出国,所以短时间回不来了,钥匙直接让白棘自己卸门,而白棘又有点完美主义,看不得门被拆,所以,事情僵下来了,江风畔毫不意外这人多了完美主义——在过去二十来年没一天有这毛病,在这短短两三天内,就突然多了出来,于是,平静地把刚取回来的、白棘填了他家地址,而他顺路帮取回来的快递,掷给了白棘,让他快点厨房里的菜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