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忽然传来声音。
冷清秋一惊,拉紧衣袍。谢妄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粥。
“听说师尊近日不适,弟子煮了清粥。”他将粥放在案上,抬眼看向冷清秋。
“无碍。”冷清秋别过脸,“你出去。”
谢妄没动,他盯着冷清秋,忽然道:“师尊是不是有事瞒着弟子?”
“没有。”
“那为何躲着弟子?”
“我何曾躲你?”
“这三个月,师尊见了弟子七次,有六次转身就走。”谢妄走近一步,“最后一次,弟子在山门外除妖负伤,师尊明明看见了,却装作没看见。”
冷清秋哑然。他确实看见了,那天谢妄满身是血回山,他想上前,脚步却像钉在地上。
“师尊在怕什么?”谢妄又近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三尺距离。
冷清秋起身欲走,却被谢妄抓住手腕。
“放手!”
“不放。”谢妄握得更紧,“那七夜的事,师尊打算一辈子不提?”
“本就不该提!”冷清秋甩开他,“那是解毒,不得已而为之。如今毒已解,你我仍是师徒,别无其他!”
“别无其他?”谢妄笑了,“师尊说得轻巧。那弟子这三个月夜夜难眠,梦里全是师尊的模样,又算什么?”
冷清秋怔住。
“弟子知道师尊修无情道,知道不该动妄念。”谢妄声音低下去,“可情不由己,弟子控制不住。那七夜,于师尊是解毒,于弟子……却是平生第一次心动。”
静室里死寂。
许久,冷清秋才开口:“你出去。”
“师尊……”
“出去!”
谢妄走了,粥还留在案上,热气袅袅。
当夜,冷清秋做了个梦。梦见一个小孩,眉眼像谢妄,性子却像他,安安静静坐在青冥峰顶看云。小孩回头看他,唤了一声“爹爹”。
他惊醒,枕边一片湿凉。
第二日,他召谢妄来见。
“跪下。”他背对着谢妄。
谢妄跪下了。
“我问你,若有一日,你发现师尊做了有违伦常、败坏门风之事,当如何?”
谢妄抬头:“师尊指的是什么?”
“回答我。”
“弟子不知。但弟子知道,师尊做什么,定有师尊的道理。”
冷清秋转身,直视他:“若我怀了你的孩子呢?”
时间仿佛静止了。
谢妄跪在那里,像一尊石像。好半晌,他才动了动唇:“……什么?”
“我有了孩子,是你的。”冷清秋一字一句,“情蛊所致,非我所愿,也非你所愿。但事实如此,你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