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乞巧。”
冷清秋闻言抬头:“两个大男人,乞什么巧?”
“图个热闹。”谢妄已端来瓜果,又找出针线,“师尊试试穿针,据说穿得过,便能得巧。”
冷清秋看着那根细针,沉默片刻,接过。他虽修为尽失,但眼力还在,穿针自然不在话下。只是手指不如从前稳,试了两次才穿过。
“过了。”他将针递给谢妄。
谢妄也试,一次便过。
两人对坐,一时无话。桌上瓜果新鲜,月光从槐树枝叶间漏下来,碎银似的洒了一地。
“听说今夜牛郎织女鹊桥相会。”谢妄说,“凡人若在葡萄架下静听,能听见他们说情话。”
冷清秋瞥他一眼:“你想听?”
“不想。我有师尊,不用听别人的情话。”
冷清秋耳根微热,别过脸去。
夜深了,乞巧的姑娘们都散了。村里渐渐安静,只剩潮声阵阵。
谢妄收拾了瓜果,打来热水给冷清秋泡脚。这是他每日必做的,说能驱寒。其实冷清秋早不觉得冷,但也没拒绝。
水温刚好,谢妄蹲在地上,仔细给他按摩脚底。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亲密无间。
那晚,他们相拥而眠。
谢妄更细心地照顾冷清秋。他学会炖各种汤,学会按摩穴位缓解咳嗽,学会在冷清秋夜里惊醒时,温柔地拍他的背。
冷清秋的身体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他能在海边走很远。
秋深时,槐树叶黄了。风一吹,簌簌地落,院里像铺了层金毯。
这日,冷清秋精神好,说要给谢妄做件冬衣。谢妄去镇上买来棉布和棉花,看着他坐在窗前,一针一线地缝。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手上。那双手曾经执剑、掐诀,如今却捏着针,笨拙地缝着衣裳。
“师尊。”谢妄轻声唤。
“嗯?”
“你真好看。”
针扎了冷清秋的指头。血沁出来,他还没反应,谢妄已抓过他手指,含进嘴里。
冷清秋浑身一颤。
“你……”他想抽回手,谢妄却不让。
血止住了,谢妄仍握着他的手,贴在脸颊上:“师尊,等孩子出生,我们重新办场婚礼。不请别人,就我们一家三口。你穿红衣,我穿红衣,孩子也穿红衣,好不好?”
冷清秋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
窗外,槐树叶又落了一片,悠悠地,落在井台上。
冷清秋的腹部一天天隆起。起初他很不适应,走路要扶腰,睡觉要垫枕。后来渐渐习惯,甚至会在日暮时,让谢妄扶着去海边走走。
海风吹起他的白发。不知从何时起,他一头青丝变作了银白。谢妄问过他,他说无事,修为无损便好。
谢妄却总觉得不安。
怀孕第七个月,冷清秋开始嗜睡,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八个时辰在睡。谢妄请来凡间郎中。郎中把脉后,说体虚,需好生进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