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夷川坐进车里,启动引擎。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车子驶入公寓地下车库。
宋夷川停好车,推开车门。
车库的感应灯一盏盏亮起,又在他身后一盏盏熄灭。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不自然的回响。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1,2,3……20。
“叮。”
门开了。
走廊里一片漆黑。落地窗的窗帘没有拉,月光如潮水般涌入。
他皱起眉。
洛云宿平时会留一盏玄关的灯,但不会不关门。
一切安静得可怕。
没有电视的声音,没有唱歌声,没有脚步声,只有他自己的心跳。
他推开门。
“云宿?”
没有回应。
玄关的灯亮着,但光线昏暗。
客厅里一片狼藉——抱枕散落在地上,茶几翻倒,水杯的碎片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陌生的血。
宋夷川的呼吸加速。
他脱下皮鞋,赤脚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向客厅深处。
月光透过落地窗,在客厅中央投下一个光斑,站着一个人。
是洛云宿。
但他又不像洛云宿。
少年背对着他,穿着那件宋夷川给他买的、柔软的棉质睡衣。
但睡衣的领口被撕开了,露出一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脖颈。
他微微仰着头,看着窗外的满月,月光勾勒出他单薄的、微微颤抖的背影。
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身。
宋夷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双总是盛着星星、弯成月牙的眼睛,此刻睁得很大。
眼底不再是干净的琥珀色,而是浓郁的、近乎妖异的暗红。
千万条血丝在那片红色里游动,像某种活物,在月光下闪着湿润的光。
他回头看宋夷川,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容。
那不是洛云宿的笑容。
然后,宋夷川看到了他的牙齿。
那两颗总是被他嫌弃“舔人时有点痒”的小虎牙,此刻变成了两枚足有五厘米长的、惨白的獠牙。
牙尖锋利如刀刃,一滴透明的唾液顺着牙尖滑落,滴在他自己的手背上。
他的手。
宋夷川的视线移向他的手。
那双他最喜欢玩弄的、修长精致的手,此刻白得透明。
皮肤下的血管和青筋清晰可见,而原本修剪整齐的指甲,变得漆黑细长。
洛云宿抬起手,黑色指甲轻轻划过自己睡衣的领口。
“刺啦——”
布料像纸一样被轻易撕裂,露出大片苍白的胸膛。
“你……”宋夷川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是谁?”
洛云宿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再是少年清朗的音色,而是一种低沉的从胸腔深处发出的声音。
“我是谁?”他重复着宋夷川的话,一步一步走过来。
步伐沉重而缓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宋夷川的心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