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天气的好转并未给当地居民带来多少快乐。
自果府迁徙来此,整个城市便一直笼罩在轰炸的阴云下。
曾阿牛无精打采地在街道上走着。战争,让百行百业都萧条了起来。
而就在几个月前,他也是百业里的一员。只是几月前的一场轰炸,将他家传承百年的豆腐作坊给炸没了。
他那日外出买豆子,侥幸地躲过了那颗落在自家的炮弹。但是,随着豆腐作坊的毁灭,他的家人一同跟着这座百年作坊消散了,其中就包括了他七岁的妹妹和五岁的弟弟。
本来他还有个姐姐。
但就在上个月,姐姐与姐夫一家也在被炸死了,其中就包括他三岁的外甥和两岁的外甥女。
偌大的世界忽然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这种绝望远比这几年遭受过的轰炸还要绝望!
以前还有家人一起扛,一起打气,可现在呢?他就算痛苦也无人诉说。
想着想着,曾阿牛就捂上了眼睛,蹲在路边哭泣了起来。
像他这样的人还有不少。哪怕没有家人去世,但活在这密集的轰炸下,每日都有人忽然崩溃,在路边大哭。甚至,还有不少人自我了断了。
曾阿牛从来没想过死,但这一刻,他忽然觉得累了。
这种累是从灵魂深处蔓延到全身的累。
有那么一刻,曾阿牛甚至理解起了那些自杀的人。
活在这朝不保夕,死亡随时到来的世界是不是了断了反而就是解脱了呢?
他哭得伤心极了。眼泪不断从指缝里流淌出来,身子也是一颤一颤的。
就在这时,忽然有轻快的脚步声传来,孩童稚嫩却嘹亮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八路军全面瘫痪正北线,同山线,日方多个机场被八路军捣毁……”
“机场?!”
哭着的曾阿牛“唰”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掏出了身上为数不多的钱,喊道:“快,给我一份报纸!”
各方反应
“好嘞,哥哥,给你。”
报童将还带着油墨清香的报纸塞到曾阿牛手里,然后露出甜甜的笑,“鬼子以后不能再来炸我们了。”
曾阿牛呼吸一窒,面对着报童欢喜的笑容,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下去了。
来轰炸重庆的飞机可不是华北起飞的。他虽然只是个卖豆腐的,但鬼子没来前,家里过得还行。因此,他也上了新式学堂,识得几个字,懂一点道理。
让孩子高兴会儿吧。
曾阿牛点点头,“嗯,不会来了。”
说着就打开报纸。
只见上面写着:八路军出动百个团,破袭正北路,消灭日伪军近万人……北部多机场被摧毁,毁灭碉堡三万余座……”
“好!”
曾阿牛情不自禁地叫好了起来。
面对着胜利,他仿佛感觉自己大仇得报了。
压|在心头的阴霾被吹走不少,似有阳光透进来一般,让刚刚涌起的厌世之情得到了缓解。
他仔细地看着报纸上的每一个字,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细节。越看他就越欢喜,眼角的泪好像迅速被擦干了一样,他不自觉地捏了捏报纸,想着:能赢,夏国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