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牛自然乐意。
带着杨祐思在家转了起来,“前面的院子我都铺上地板革了,后面的院子就我住的卧室铺上了。”说着就挠挠头,“家里就我一个人,还有只狗,其他屋子就没弄。”
杨祐思看着阿牛崭新的床以及床上的四件套,忽然眼睛就有些发红。
他出生入死无数次,几次都在死亡的边缘行走。今年也不过38岁,却是满身伤痕,一身病。被果府关押、鞭打、上刑时,他也曾问过自己:这样值吗?
可现在看着一个家破人亡的豆腐店老板如今拥有了安逸的居室,有了新家具,家里的米缸里摆满了米,甚至厨房里还挂着几条腊肉……
这一切一切的,都会让他想起自己走过的路以及路上失去的战友……
值了啊。
他从17岁随着组织开始奋斗,21年的青春奉献在这条路。今天,终于看到了路尽头的光!
他将眼泪忍回去,点点头,“好啊,好啊。看到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可好着呢。”阿牛道:“现在世道安稳了,我生意也好了。只要肯干,吃饱肚子没问题。”阿牛拍了拍自己的手,“您看,我都胖了呢。”
杨祐思看了一眼,笑了起来,“真的是壮实咯。那时我在你这吃豆花时,你瘦得呀……”
“是咯。那时吃顿大米饭,就是改善生活了。现在,这米饭我能天天吃咯。而且,弄过十天半月的,我就切点肉吃。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过得可美着哩……”
我是陆翔啊
就在曾阿牛沉浸在新夏国美好生活的喜悦中时,远在恒城的陆翔也踏上了回乡的路。
这些年,他一直待在恒城。
许是当时一起过来的潜伏军统没几个,有也死了,这些年他都过得很安稳。
恒城收复后,他先去修复城墙、修路,后来因着42年大饥荒,恒城收留了相当多的难民,他经孟春生推荐,去难民营做登记管理的工作。
等难民稳定了,他因表现出色,被提拔为社区居委会的副主任,正主任是孟春生。
这干就是好几年,一直到今天,已被提拔为街道办副主任了,而正主任还是孟春生。
国庆前,他给组织打了报告,表示自己想回老家看看。
苏省与沿海地区逐渐稳定下来,他多年未见父母,甚至写信都不敢。如今果府大势已去,担忧渐少,便想回老家去看看。
上面也同意了他的申请。
他踏上了前往家乡的车。
几经周折,终于是到了苏省。
当路过晋陵的东坡公园时,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自1937年离家至今,已有十三年没回来过了。
他家就住在东坡公园附近。他提着行李,旅途的疲惫在这一刻统统消失。他快步朝着家的方向走着,待走进麻巷,他停下了脚步。
近乡情怯。
忽然就害怕……
父母还在吗?
弟弟成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