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照的角度有点歪,像是偷拍的。配文是“他买的”。
再往前翻,每一张照片或多或少都有路迟也存在的痕迹。
他拍路迟也在图书馆看书的侧脸,拍两人在食堂吃饭时对方餐盘里的菜,拍教学楼前路迟也等他时的背影。
甚至还有一张,是路迟也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握着一支黑色钢笔。
照片模糊带光圈,像是慌忙中按的快门。
徐与桉关掉手机,把它扣在胸口。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他闭上眼睛,试图从这片空白的记忆海里捞出点什么。
可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种强烈的、荒谬的羞耻感,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居然……这么喜欢一个人?
喜欢到,将自己摆在卑微不见光的位置?
第二天出院,三个室友一起来接他。
回学校的路上,徐与桉忍不住又问:“我和路迟也……到底怎么回事?”
洛承啧了一声:“还能怎么回事。你追他呗,追了小半年,人家理都不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松口了,但对你也就那样。喏,你也看到了,消息爱回不回,人爱理不理。”
蒋平补充:“而且他对你特别差。上课抢你座位,让你坐最后一排;中午不让你跟我们一起吃饭,结果自己把你的全吃了;还老使唤你,让你帮他拿快递、买咖啡、送文件,跟使唤佣人似的。”说得有模有样,脸和脖子都气红了。
陈一和最后总结:“总之,路迟也就是个人渣!你失忆了也好,正好趁这机会断了吧!”
徐与桉听着,手指捏着裤缝搓了搓。
是吗?
可为什么,他心里没有一点愤怒,也没有一点委屈。
只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如果他真的被这样对待,应该会很难过吧?
可他现在除了茫然,什么感觉都没有。
就好像,那些事发生在别人身上。
回到宿舍,徐与桉坐在书桌前发呆。他的桌子很干净,素描本整齐地摞在左边,右边是笔筒和几盒没拆封的新颜料。
正中间摆着一个小相框,是路迟也的照片。不是偷拍是正儿八经的证件照。白底,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淡漠地望向镜头。
他把照片扣在桌上。
手机震了一下。是路迟也。
「听说你出院了,晚上一起吃饭」
徐与桉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理智告诉他,应该回绝,应该像室友说的那样,趁此机会断了。
可鬼使神差地,他问:
「为什么」
对面很快回复:「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一起吃饭?我们很熟吗」
这次,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徐与桉以为他不会回了,手机又震了。
「徐与桉,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