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故之人聚集的庄子,可就是不知这名字是死人起的,还是活人起的,还有外面的故人庄,会是同一个村子吗?
黄平宽招呼他们坐在院子里喝茶,听见这话便笑起来,“相传这里出了一位仙人,他飞升的时候,父母俱在,可多年以后他再回来时,却发现了庄子里的人已经没了,成了一片荒土,仙人缅怀故人,便扎了许多纸人代替,还把这里取名叫作故人庄。”
用纸人代替一群死人。
江逾观察着面前人的神色,先前他还没有仔细瞧过,现在来看,黄平宽眼窝发黑,脸上那两坨红晕明显的不正常,他原本以为是太阳晒出来的,现在来看难不成是纸人脸上点的蜡?
“大哥哥,娘说她做了糕点,请你们吃。”
小女孩“哒哒”地跑过来,因为着急脸上出了一层汗,江逾拿了帕子替她擦汗,“谢谢,你也吃。”
浅黄色的帕子被汗水浸湿,染上了一层红色,江逾不动声色地把它叠好收回来,看着面前的女孩面容变得模糊,艳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咀嚼糕点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响起,过于规律和整齐。
“所以你怀疑他们不是死人,而是一群纸人?”沈清规在江逾耳边低语,对方点了点头,“纸人活着也不需要依靠灵气。”
“什么纸人,江兄弟说什么呢?”
这屋子的门一把被推开,黄平宽和妻女嘴角扬起同样弧度的笑,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几乎每本书的主角攻都不是人,举例,上一本《清冷仙君他只想谈恋爱》攻是龙,这本攻是树,下一本《我死后和本命剑成了道侣》攻是剑,还有两本预收,《无事小神仙》,攻是山海经异兽,《我沉睡后在医院消毒水里钓鱼》攻是鱼,聚在一起能开动物园了[柠檬]。
但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这样的攻应该能玩很多花样[坏笑],你们觉得呢?
终于顺利卡上点了,恢复规律的发表时间,强迫症患者表示很开心。
第35章扎纸人被沈九叙亲的,他总咬我。
茅草屋被外面的风呼呼地吹着,仅有的一扇小窗哗啦啦地响,这里的温度和外面不一样,江逾拢了拢衣裳,这才抬眸去看门口的三个人。
“黄大哥,这么晚了还没睡呢?”
“什么纸人?”黄平宽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青年,见他没说话,又重复了一遍,“什么纸人?”
江逾换了个姿势靠在床边,手指不动声色地按在被褥上,这才礼貌道,“刚才听黄大哥说起纸人,我就在想,我之前有个道侣,只不过他死了,现在虽然又成了一次亲,但终究不是那个人,心里难受。”
“之前的仙人能拿纸人来怀念故人,我觉得这法子不错,就也想扎个纸人,放在旁边陪着我,只不过我不会这门手艺,黄大哥你会吗?”
江逾说的是一脸认真。
黄平宽这才换了脸色,变得又和善起来,“这扎纸人的手艺……我们故人庄的人都会,明日一早我去找些东西来,教教你多做几个,万一这个道侣又死了,干脆一劳永逸。”
江逾:……
他尴尬地笑了笑,摸了摸耳边躁动不堪的花,“那就多谢黄大哥了,天色这么晚了,黄大哥还没睡呢,不知道过来找我,是有何事?”
男人眼神漆黑,像是成块的煤炭,“无事,只不过我们故人庄很早以前就留下来的规矩,若是来了客人,到了晚上就一定要保证他入睡,我来看看你睡了没。”
狭小的窗户被风吹得呼呼作响,江逾只好又钻进被窝里面,西窗被他们安排在另一个房间,黄平宽见他合上双眼,便只派那小女孩在这儿守着,自己和妻子去了别处。
他一走,江逾终于喘了口气,把头伸出来,恰好对上小女孩的目光,他突然间有了想法,就冲着人笑了笑。
“大哥哥,你怎么还不睡?爹爹说让我看着你睡着才能离开。”小女孩歪着头,整齐的两个羊角辫跟白天一模一样,连角度都没有变过,甚至每根头发丝儿都像画上去的一样。
“可我睡不着,你能给我讲讲你们这里的故事吗?”
江逾生得好看,小女孩多年来没有见过外面的人,总觉得他和村子里面的人不一样,便也答应了,只要他最后睡着就行,自己就能完成爹娘交代的任务。
“你要听什么?”
“有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或者你有见到什么好看的东西吗?”江逾假装沉思了一会儿,瞪着一双水灵灵充满求知欲的眼睛看她。
小女孩听他这么一问,陷入沉思,接着“哒哒哒”地跑了出去,江逾这才松了一口气,“为什么一定要叫我们睡觉?”
“纸人还需要睡觉吗?”
沈清规却没有说话,那一小朵花在他耳边有一下没一下的动着,像是人使足了劲探头去看外面的东西,接着才低声道,“西窗已经睡了。”
“那对夫妻也回房间了。”
沈清规操纵着院子里的枝叶,“但是还没睡,等我再看一会儿。”
“不是说好的正人君子,怎么尽做些投偷鸡摸狗的事儿?”江逾被他这偷偷摸摸的姿势给逗笑了,一直到小女孩拿着一个东西跑进来,递给了江逾,两人这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大哥哥,这个你见过吗?”
江逾定睛一瞧,那是一个剑穗,上面用得绫花缎子早在十二年前就因为技艺失传,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这种缎子色彩艳丽,触之冰凉,江逾小的时候经常见他的伯父伯母在夏天把这缎子制成衣裳,不过也有部分剑修习惯取一小节儿,制成剑穗。
可这东西应该很早就消失了才对。
故人庄里居然会有,江逾拿着晃了几下,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样,道,“这是什么?”
“爹说这是一位仙人留下来的剑穗。”
小姑娘“嘿嘿”笑出声,“不过后来他走了,把东西落下来,大哥哥你要是出去了,可以把东西还给他。”
“他是怎么走的?”
“我也不知道,爹说那时候我还小,才三岁,不记事,等长大了我自然就知道了。”可江逾看她也只有三四岁的样子,如果是多年前带着剑穗来过的人,距今至少也有十年了。
“你今年几岁了?”
“三岁。”小女孩的眼睛黑得渗人,嘴唇又像是特意点了胭脂,神情专注盯着你时,像是下一秒就要张开血盆大口,把面前的一切都吞进去。
“江兄弟还不睡吗,月亮都出来了。”
黄平宽再一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我们这里的人都讲究早睡早起,江兄弟快些睡吧,明天一早还要做纸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