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又想起来那个没有良心的人了?
就该让沈九叙一个人继续待在山上,他就不该发善心把人带回来,反正也饿不死。
暖饱思淫欲,都是对沈九叙太好的错。江逾反思了一下自己,决定以后不能再对沈九叙这样了。
白眼狼。
他把那捧草一扔,转身大步离开,正巧这个时候一个人突然走过来,看着很是年轻,大约有十四五岁的样子,衣衫褴褛,脸上沾了些泥巴,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救……救我。”
江逾把他扶住,男子大口大口地喘气,两只眼睛在一张瘦小的脸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显得奇怪又不协调。
“他们……他们在……在后面,马上就过来了,他们在……在追我。”
男子好不容易断断续续的把话说完,眼中汲满了豆大的泪水,江逾看了一眼,地面上尘土飞扬,远处确实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他有些疑惑,毕竟这个地方偏僻难寻,这人看着是张生面孔,估计是从哪里跑过来的。
“他们追你追到了这里?”
“是,他们穷追不舍,我就一直跑呀跑,跑了很久,后来远远的看见一条狭窄的山路,旁边种满了红枫,应该是有人在,能帮帮我,而且山上地势复杂,容易躲藏,这才上来了。”
江逾觉得他说得有点假,这地方的山路连他自己都不一定能找得到,而且根本就没什么红枫,也就沈九叙之前在山上碰见了那一大堆会开花的绿树。
其他的都是些万年不变的青松翠柏,哪里来的红枫,那阵脚步声已经消失了,他挣开男人的手,“他们已经走了,你可以自己回去。”
说罢,江逾就要走,他今天被沈九叙扰得心神不宁,今天晚上都不想再看见那个人了,所以他要先回去把床收拾了,再不济,住山上也行。
男子却不依,猛地抓住了江逾的手腕,声声可怜,“这位大人,您行行好,救我一命,只等我回了家,绝对拿白银千两来表示谢意。”
“您就收留我一个晚上,明天我的侍从到了,我就让他们把钱给你,他们肯定会找到我的。”
“白银千两?”
“不……万两,白银万两,只要您肯收留我,我绝对说到做到。”男人小心翼翼道,他时刻观察着江逾的脸色,注意到他神情似乎有所缓和,“我住地上就行,或者只要让我待在您屋子里面,我保证会很安静的,绝对不发出一点声音。”
江逾心动了,他非常理智地按下了自己蠢蠢欲动的钱袋子,脑中觉得再收留一个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绝对不是为了那点钱。
他是个两袖清风的人,对钱财这种身外之物,取之有道。
“走吧。”
江逾爽快道,“刚好家里能住得下,这天也晚了,你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行夜路也不安全。”
“多谢公子,不知道公子怎么称呼?”
“我姓江,单名一个逾字。”江逾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很明显他比自己有钱。
而且他发一下善心,为自己积点福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那我就叫你江大哥吧,好吗?”
江逾不在意这个,随意点了下头,“怎么喊都行。”
他带着人回去,碰巧撞见周涌银拎了条鱼在手里,头上带了个草帽,“祖父,我们今天吃鱼吗?”
“对,昨天九叙这孩子不是说想吃我烧的鱼了吗?刚好下午没事,我就去钓了一条,手气不错……哎,这位是?”
周涌银话语一顿,看着跟在江逾身后的那个年轻小伙儿,莫名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之前沈九叙好像也是这样被他带回来的。
还有家里面那两只鸟。
这孩子这么容易捡到东西的吗?
“这是……你叫什么?”江逾刚准备介绍呢,忽然话到嘴边,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他究竟是谁,尴尬地笑了一下,随即闭上嘴巴。
“我叫闻在溪,是江大哥救了我,暂时没有去处,所以跟着江大哥回来暂住一宿,等明日一早我家的侍卫过来,便会离去的。”
闻在溪腼腆一笑,周涌银立刻就觉得又一个乖巧听话的孩子来了,他爽朗道,“只管住,我们家江逾就喜欢到处捡人回来,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了。”
“谢谢祖父。”
“哎——,我先去做饭,江逾,你带着小溪去洗把脸,这身上弄得全是泥巴,我记得你以前的衣服都还在柜子里面放着,一会儿我去找一件给小溪换上。”
周涌银笑着走了,江逾瞥了一眼他的“钱袋子”,是有点脏,带着人去了后院井边,打了桶水上来,“你自己洗洗吧!”
“谢谢江大哥。”
江逾“嗯”了一声,他那些衣服在衣柜最里面,周涌银不一定能找到,他还是自己去一趟吧。
熟悉的床,上面的被褥被沈九叙整齐地叠起来了,江逾盯着那好一会儿,弯腰把其中一个枕头丢到了窗台上面。
他走到衣柜前面,随手拿了一件红色的出来,准备给人送过去,结果门外的脚步声传入耳中,江逾身体一怔,他还以为某些人今天晚上不会回来了呢!
“吱呀——”
门被推开,沈九叙也没想到江逾正在里面,他和人对视了一眼,千般情万般绪飞快地在脑中闪过,最后却只留下一句,“江逾,你——”
“江逾,你带回来的人还等着呢,衣服找好了没?”周涌银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分怪异的氛围。
江逾应了一声,把衣服丢过去。
“你带了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