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危险定是冲着曲容或是曲家来的。
她在陈河县住了很久,时管事又是曲家坊上一把手二把手的管事,所以几年前曲家夫妇去世的事情她是知道的。
是路上,遭遇马匪截杀。
说是南方不稳劫匪横行才惨遭此等祸事。
苏柔脚步猛地停住,皱紧眉头转身朝后看。
她跟孟晓晓都能被留下来,按理说李月儿也能。
可这种时候,曲容依旧是将李月儿带上了,俨然一副死都要拉上她的态度。
苏柔心裏隐隐有猜测,拿自己跟李月儿冒险不像是曲容的风格。
她轻柔的挣脱孟晓晓的手,提起衣裙登上了庄子的高处,朝远处眺望。
果然,在前方官道跟小道分岔口上,一半家丁护着吴妈妈跟行李车大摇大摆的走了官道,而另一半家丁跟着的、曲容和李月儿乘坐的马车,狗狗祟祟落在后面,再慢慢悠悠改成了走小道。
苏柔,“……”
怪不得说“有吴妈妈在呢”。
吴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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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妈妈:老太太,主母她不是个人啊,她也没拿我当个人啊[爆哭]
第65章被枝叶包裹托扶的粉牡丹。
马车悠悠前行,李月儿却坐立难安。
她不停的探身掀起出窗帘一角,露出窄窄的缝隙朝外瞧,瞧见外头家仆随行以及远处空地洁白无人,她才稍微安心。
曲容背靠车厢,身体随着马车颠簸轻微晃动,眼睛一直看着李月儿,见她反反复复这个动作,嘴角不由挑起笑意,“害怕了?”
李月儿,“有点。”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说完连忙扭头看主母,随即眼神坚定的表忠心,“但只要主母在,我就像是小河有了定海神针般,什么都不怕了。”
主母轻呵一声,目光落在她小腹处攥成拳头丝毫不敢放松的双手上,俨然不信。
李月儿低头看,“……”
李月儿嘴角扯出笑,缓慢松开僵硬的手指,紧紧挨上主母,抱着她的手臂说道:“怕自然是怕的,不过跟你一起,就是害怕我也不想留在庄子裏。”
曲容,“我就没打算把你留下。”
李月儿,“……”
她垂眼看李月儿,故意的,轻轻呵,“我花了那么些银钱跟心血培养你,我要是死了,岂能留你独活。”
李月儿,“…………”
撇开主母的语气,光听裏头的话,好像还挺浪漫的。
李月儿被主母的“锱铢必较”逗笑了,反问她,“那你在苏姐身上也没少花钱,既替她遮掩时仪的事情,还给时仪找差事,甚至每个月单独发她月钱,那你怎么不带上她啊?”
曲容,“自然是懒得看见她。”
她可不想活着的时候面对苏柔那张清傲的脸,死后还跟她死在一起。
李月儿,“好,抛开苏姐不提,还有晓晓,你让晓晓跟秋姨学管家,怎么就不是投入心血跟精力了,你为何也没带上她呢?”
曲容,“……”
她让孟晓晓跟秋姨学管家,纯粹是给孟晓晓找点事情做,免得她一天到晚十二个时辰裏有十个时辰都在“月儿姐姐~”的喊,吵的她耳朵疼。
李月儿得出结论,“你分明就是只想跟我生死与共。”
这话忒腻歪了,曲容听不得。
曲容闭上眼睛开始装睡。
她退她便进。
李月儿双手抱上主母的腰,撒娇摇晃,“是不是啊?”
李月儿昂脸看,主母抿唇不语,唯有嘴角抿出清浅弧度,她长睫落下遮住冷漠的眼,寡情的脸被眼尾那颗红色的小小泪痣点缀,整个人都显得有几分人情味。
主母不睁眼说话的时候,瞧着是冷艳的美,一旦睁眼,就只剩冷了,要是再开口,那就什么都不剩了。
李月儿悄悄腹诽,伸手去摸主母嘴角,她指腹都点上去了,主母才慢悠悠睁开眼睛看她,问,“洗手了吗?”
李月儿眨巴眼睛,“没有。”
主母毫不留情的将她手指扯下去,掏出巾帕擦拭被她摸过的地方。
她擦左边,李月儿就摸右边。
她擦右边,李月儿再摸回左边。
曲容,“……早知道把你留在庄子裏。”
李月儿开心起来,“晚了,都上官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