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柔对吃食不感兴趣,落了笔洗了手,眼睛看向李月儿。
夫人也是人精,立马懂了,连忙过去求李月儿,“好姑娘,快‘赏’我一份吧。”
她将篮子提到李月儿面前,裏头都是她们自己炒的年货,花生瓜子都有,刚好留守夜吃。
李月儿脸颊滚热,却大大方方走到桌前,“夫人若是不嫌弃,那我就再写两幅。”
虽有她落笔,可写什么却很发愁,苏柔好心说了两句,被主母嗤笑,“以后我家老太太过身,倒是可以用这两句。”
苏柔,“……”
李月儿低头研磨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曲容,“过年就该喜庆些,等我祖母没了你再悲春伤秋。”
苏柔微笑,也不生气,伸手做出“请”的姿势。
曲容也不扭捏,说了两句。
李月儿觉得主母说得好!她下意识抬起头,想到苏姐就在旁边,又慢慢把头低下。
苏柔,“就用她这对,我也觉得尚可。”
好一个尚可。
主母把余光横过去,苏柔低头擦手假装看不见,她俩就是这个相处方式,李月儿才不会特意劝和。
年二十九贴春联放鞭炮蒸馒头,年三十过大年。
人多热闹,晚上院裏摆个大桌,只要过来,都可以上桌吃饭。
藤黄甚至将果酒提过来,围着圈倒酒。
吃喝玩耍,直到快子时中了,所有人才站起来,双手端着酒盏,看向坐在主位上的主母。
按着习俗,此时由长者同她们许下对来年的期许。
曲容端上酒盏,缓慢起身,抬手将酒朝外敬出,话虽对着所有人说的,眼睛却微微偏向李月儿:
“喜乐无边,敬此经年。”
随着城裏烟花升起在空中绽放,众人重复主母的话:
“愿我们,喜乐无边,敬此经年。”
庄子外院鞭炮声此起彼伏响起。
借着这份嘈杂吵闹,李月儿弯腰同主母碰杯,小声跟她讲,“愿主母,岁岁年年,万喜万般宜。”
主母挑眉看她,似乎对这话不甚满意。
李月儿脸一热,分不清是醉是羞,咬了咬下唇,再开口时声音更轻了,但说得也更为清楚,“愿我与你,‘朝暮与共,行至天光’。”
然后抬头,把酒一饮而尽。
她借着酒喝完了,离席去找藤黄讨酒,以此跑开遮掩脸上红晕。
主母总觉得她拿了身契就会跑,那她就借着今日今时跟主母许下她会相伴相随不离不弃的誓言。……就是不知道主母只看《孙子兵法》能不能听懂这般文邹邹意绵绵的含蓄情话。
李月儿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曲容捏着酒盏安静的看她,眼裏带着笑,任由天上烟火点亮她的眼眸跟泪痣,慢条斯理将李月儿敬过来的这杯酒抿完。
惯会,花言巧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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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听不懂才甜
假如——
主母虽然听不懂,但李月儿敬过来的,不管好的坏的,她都照单全收。[黄心][黄心][黄心]
不相信爱,但是在爱。
第62章我要主母的心。
这个年,比曲明书信先到的是老太太身边的人。
年前主母带人离开曲宅来庄子上过年的时候,老太太姿态强硬,毫无低头的可能。
她跟吴妈妈说,这曲家的生意离开谁都能继续!
郑浅惜活着的时候把着曲家话语权,觉得没她不行,这不,她死的这几年,曲家生意也没半分衰颓的势头。
曲容想用这招威胁她,休想!
奈何曲容跟郑浅惜终究不同,郑浅惜带人南下的时候,虽没想过自己会回不来,但怕出去的时间过长,临行之前还是将一切事情对接好了。
那时,对内有曲明跟老太太,对外有谭姨曲容和时管事。
要是时管事还建在,曲容撂挑子离开时他还能站出来抗一抗。
奈何外头如今只剩谭姨一人,谭姨负责的又是织染方面而不是账目检查,这就导致曲容半道上甩手一走,老太太手下的人还真没办法短时间内将账合出来。
毕竟今日之前,没人曾想过做事负责性子沉稳的曲容会突然撂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