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烧喉,却不够痛。
他要更痛些,痛到忘记那双眼睛,忘记那人说“我带你回家”时的温度。
“阁主,”又有下属来报,“潘庆福问三日后……”
“滚。”
酒窖重归寂静。
影靠着酒坛,眼前渐花。他看见潘敛之在月下对他笑,在破屋为他包扎,在西山寺斋堂望向明觉……
最后停在昨日督军府西厢房。
他翻窗而入时,潘敛之脸色苍白躺在床上,毫无生气。
他探他的鼻息,心跳,脉息。
一切正常。
影悬起的心放下,轻触那张花瓣一样漂亮的唇,哑声:“装睡,好玩?”
无人应答。
他俯身,轻吻那人额角。
“你赢了”
说这话时,心中既甜且痛。
甜是因他终于承认!
他想要这个人,不是任务,不是线索,就是潘敛之。
痛是因他知道,潘敛之心里没有他。
“为什么……”影又灌一口酒,声音含糊,“就因为我……骗过你?”
酒坛自手中滑落,碎裂在地。
影靠在坛堆上,闭了眼。
睡吧。
睡着了,便不会痛了……
第二日,明觉来到督军府。
和尚月白僧袍,手持念珠,站在西厢房外间,静静看向内间床上。
“阿弥陀佛。傅督军,贫僧特来探望潘夫人。”
傅峥延背身立在窗前:“法师有心。”
语气冷淡,带着戒备。
明觉不以为意,走到床边细看面色,又伸手搭脉。
傅峥延转身盯着他:“法师懂医?”
“略通。”明觉垂眸,“夫人脉象虚浮,心神耗损,是受激所致。但……”
他顿了顿。
“但什么?”
“但脉象深处,另有一股生机在涌。”明觉收手,“似在挣扎醒来。”
傅峥延心头一紧:“能醒吗?”
“看造化。”明觉取出只小瓷瓶,“寺中安神香,每日点一支,或可宁神静心。”
傅峥延接过,不语。
明觉也不多留,转身欲走。
到门边时,他忽停步,未回头,轻声说:
“傅督军,有些真相见了未必是福,有些谎言说破未必是祸。世间因果,常在不可解处藏最深缘法。”
言罢推门而去。
傅峥延立在原地,握紧瓷瓶。
这话……是何意?
是他早已明了,还是说……潘敛之醒来后,会告诉他真相?
说不清。
傅峥延回床边坐下,再次握住潘敛之的手。
手的温度终于不再冰冷。
他贴在唇边,哑声:“不要让我等太久,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