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靖远笑了笑,又吸一口,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慌忙掏出手帕捂住嘴,咳得整个人蜷缩起来。
好一会儿,咳嗽才渐渐止住。
武靖远展开手帕,素白绢布上几点暗红。
潘小衍瞳孔一缩。
咯血了。
毒素已攻心。
“没事……”武靖远将手帕攥紧,勉强笑道,“老毛病。”
潘小衍看着他苍白的脸,忽然问:“武爷,您最近是否常感心悸,夜里盗汗,偶尔出现幻觉?”
武靖远一怔:“你怎么知道?”
“听大夫提过心疾的症状。”潘小衍垂下眼,“武爷,那支烟枪……能否让我保管几天?您先静养。”
武靖远愣了愣,随即笑了:“好,听你的。”
他将烟枪递过去,目光温和:“敛之,你是在担心我,对不对?”
潘小衍接过烟枪,指尖冰凉。
“嗯。”他轻声答。
担心你死得太快,我拿不到证据。
担心你死得太惨,我会……于心不忍。
接下来的两个月,时间如沙流逝。
武靖远的身体迅速衰败。
起初还能处理些账务,后来连下床都困难。
脸色从苍白转为蜡黄,眼窝深陷,高大的身形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秦慕白请遍宁城名医,汤药不断,却如石沉大海。
潘庆福来过几回,嘴上说着“节哀”,眼神却总往账房飘。
潘小衍日夜守在床边,看着这个男人被毒素吞噬。
他学会喂药,擦身,按摩僵硬的四肢。
武靖远夜里疼醒时,他便握着他的手,低声哼唱戏文片段。
《贵妃醉酒》《霸王别姬》《长生殿》……
武靖远常在戏声中昏沉睡去,眉头却始终未展。
这日深夜,一阵急咳惊醒潘小衍。
他起身点灯。
武靖远趴在床边,咳得撕心裂肺,地上已有一小滩暗血。
“武爷!”潘小衍上前扶住他。
武靖远抬起头,面无血色,嘴角带血。
他眼神涣散片刻,才慢慢聚焦。
“敛之……”他气若游丝,“我梦见姜蓉了。”
潘小衍手一僵。
“她怪我……”武靖远抓住他的手,力气惊人,“怪我续弦,怪我对不起她……”
“武爷,那是梦……”
“不是梦!”武靖远眼中泛起血丝,激动起来,“她穿着那身白衣,站在床前,说我不配得到幸福……”
他再次剧烈咳嗽,血沫溅在潘小衍手上。
潘小衍用袖子擦去他嘴角的血,低声安抚:“武爷,姜姐姐若在天有灵,定盼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