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衍下意识抬眼。
四目相对。
烛光下,潘敛之身着大红嫁衣,云鬓珠翠,那张本就出色的脸上略施脂粉,更添艳色。
武靖远的目光深深凝在他面上,看得有些出神。
潘小衍被他盯得紧张,硬着头皮一笑,唤:“武爷……”
武靖远回神。
脸上也扯出笑来,嗓音比平日多了分沙哑:“嗯。”
说着,他抬手,手指在潘小衍的脸颊轻轻抚过。
“敛之……你今天,很美。”
潘小衍垂下眼,脸颊微红:“武爷过奖了。”
心里却狂喊:美什么美!老子只想跑!
按礼,接下来该喝合卺酒,结发,而后……便是洞房。
潘小衍看着武靖远倒酒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两人手臂交缠,饮了合卺酒。
酒很烈,潘小衍呛得眼眶泛红,更显楚楚。
武靖远瞧着他的模样,眼神深了深,抬手替他拭去唇边酒渍。
指尖碰到皮肤的刹那,潘小衍浑身一僵。
武靖远却似未觉,又取来剪刀,剪下自己一缕发,再剪下潘小衍一缕,将两缕青丝结在一处,放入锦囊。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武靖远低声念道,将锦囊放入潘小衍掌心,“敛之,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武靖远的人了。”
潘小衍握紧锦囊,手心出汗:“……嗯。”
红烛过半,洞房里安静下来。
武靖远并未急着动作,只坐在床边,望着跳动的烛火,忽然开口:
“敛之,我跟你说说我前夫人吧。”
潘小衍一怔。
洞房花烛夜,提什么前夫人?
“她叫姜蓉,是个极好的女子。”武靖远缓缓道,目光柔和,似在追忆,“我们自小一起长大,她性子温婉,知书达理,过门后把武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可惜身子弱,病了五年,还是走了。”
他顿了顿,看向潘小衍:“她走时,我握着她手,在病榻前发过誓,此生只爱她一人,若违此誓,不得善终。”
潘小衍心头一跳。
这话秦慕白提过,但从武靖远口中说出,分量更重。
“那时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武靖远伸手,轻轻握住潘小衍的手,“守着这份家业,孤独终老,也算对得起蓉儿。”
他看着潘小衍,目光深沉:“可我没想到,会遇见你。”
“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我命里要迎的人。”
潘小衍的手指一颤,听着武靖远低沉柔和的嗓音,忽然有种被珍视感。
“所以敛之……”武靖远将他拥入怀中,吻落在额上,“往后,我会用性命爱你。”
潘小衍靠在他胸口,不知该如何回应……
武靖远却不介意他的沉默,只将他抱的更紧,“敛之,我这些年……很累。”
这个掌控江南航运,在宁城说一不二的男人,此刻卸下了所有盔甲,露出罕见的疲惫:“蓉儿走后,武家内外多少双眼睛盯着,商会的老狐狸,族里的亲戚,南北的各方势力……每天一睁眼,就要应付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