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敛之反笑了,更用力握紧。
“我可以。”他语气很轻,眼神却异常坚定。
傅峥延凝视他片刻,终是点头:“好。”
半个时辰后,武家书房。
屋里挤满了人。
潘庆福坐在主位,武家族人和商会元老分坐两侧。
秦慕白站在角落,目光平静无波。
傅峥延扶着潘敛之进来时,所有目光都聚了过来。
潘敛之还穿着素白寝衣,外头披了件傅峥延的军装外套。
脸色苍白,脚步虚浮,要靠傅峥延搀着才能站稳。
但他抬眼时,目光平静而无畏。
一步步,走到书房中央。
“潘敛之!”武秀珠第一个跳起来,指着他就骂,“你个不要脸的!男扮女装骗婚,害死我哥哥,还想霸占武家家产!今天要你血债血偿!”
潘庆福摆摆手:“秀珠侄女,稍安勿躁。既然人到了,就按规矩来。”
他看向潘敛之:“敛之,表叔也是没法子。你男扮女装这事儿,实在伤风败俗。武家百年声誉,不能毁在你手里。”
潘敛之没理他,只对傅峥延道:“傅先生,扶我坐下。”
傅峥延扶他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坐。
这是武靖远生前的位置。
潘庆福脸色一沉:“潘敛之!你还有什么资格坐那儿?!”
“我为什么没资格?”潘敛之抬眼,声音虽轻,字字清晰,“我是武靖远的填房,武家当家主母。我夫君尸骨未寒,你们就急着夺产逼命……到底谁没资格?”
“你——”武秀珠又要发作,被武怀仁按住。
武怀仁拄着拐杖起身,颤声道:“潘氏,你若真是女子,我们无话可说。但你是男子!男子扮女装嫁人,这是欺天大罪!按族规,当沉塘!”
“对!沉塘!”武家族人纷纷附和。
潘庆福从怀中取出几份文书:“诸位请看!这是春华班的学艺契约,写着‘潘小楼,男’。这是李大夫证词,证明他儿时是男儿身。还有这封……潘敛之父亲的亲笔信,写明送子入戏班、令其扮女装的始末!”
他将文书一一传阅。
众人看了,脸色都变。
“真是男的……”
“这成何体统!”
“必须严惩!”
潘庆福看向潘敛之:“敛之侄女,哦不,潘公子,你还有什么话说?”
潘敛之静静看着他,忽然很淡地笑了笑。
那笑容让潘庆福心头一跳。
“表叔准备得真齐全。”潘敛之说,“可是表叔,你只准备了证明我是男子的证据,怎么没准备……证明你清白的证据呢?”
潘庆福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潘敛之缓缓从怀中取出把钥匙。
黄铜钥匙,样式普通。
秦慕白的瞳孔骤然收缩。
潘庆福脸色瞬间煞白:“你、你怎么会有……”
“武爷给的。”潘敛之平静道,“他临终前,给了我这把钥匙。说如果有一天我走投无路,就打开书案左边第二个抽屉的暗格。”
他起身,在众目睽睽下走到书案前,蹲下身,用钥匙打开了左边第二个抽屉。
伸手在底板某处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底板弹开,露出暗格。
暗格里放着厚厚一叠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