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武靖远强娶这人,真是罪过。
如此一个人,本该被人捧在掌心呵护,怎该被强权折下,囚进深宅做金丝雀?
“秦管家?”
清软的声音响起,带着讶异。
潘小衍转过身来,看见院门口站着的人,眼中掠过慌乱,随即恢复平静,唇角弯起温婉的笑意:“您怎么来了?”
秦慕白敛了心神,迈步走进院子。
“奉武爷之命,来给潘老板送些东西。”他走到窗前,将木匣放在窗台上,目光落在潘小衍脸上,“潘老板认得我?”
潘小衍心头紧了紧。
面上却仍是笑:“久闻秦管家大名,武爷身边左膀右臂,自然是听过的。”
秦慕白喉头微涩。
顿了下,方温声道:“不敢。区区外姓下人,都是奉命行事罢了。”
“秦管家谦虚了。”潘小衍抿唇一笑,转移话题,“您今日怎么亲自来了?”
“我今日来,是奉武爷之命,给您送三日后大婚要用的物件。”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
院门外立刻进来两队丫鬟仆从,每人手中都捧着锦盒或托盘,鱼贯而入,在院中一字排开。
“这是苏州绣娘赶制的八套婚服,春夏秋冬各两套。”
“这是南洋来的珍珠头面,十二件。”
“这是……”
一件件珍品被揭开,珠光宝气晃眼。
潘小衍看得咋舌,这些玩意儿加起来,够买下整条街了。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最后两个丫鬟合力捧进来的那套嫁衣。
正红色云锦,金线绣着百鸟朝凤,凤凰的眼睛用红宝石镶嵌,羽翅上缀着细小的珍珠。嫁衣展开的刹那,整座院子都仿佛亮了几分。
潘小衍虽然是个男人,此刻也忍不住看直了眼。
太美了。
“这嫁衣……”他喃喃,“一天时间,怎么准备得了?”
就算武靖远再有钱,这样精工的嫁衣,没个一年半载也做不出来。
秦慕白看他惊艳的模样,唇角微弯:“潘老板好眼力。这套嫁衣,武爷三年前就命人开始准备了。”
潘小衍一愣:“三年前?”
“是。”秦慕白走到嫁衣前,指尖轻触那金线绣的凤凰,“当时武爷突然吩咐,要寻最好的云锦,请最好的绣娘,做一套最好的嫁衣。我还奇怪,夫人已故去多年,武爷这是要给谁准备……”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潘小衍:“如今看来,武爷三年前就开始等您了。”
潘小衍呼吸微滞。
目光在那套嫁衣上定了许久,他才缓缓抿唇,轻声道:“辛苦武爷……费心了。”
秦慕白垂首:“哪里,这都是武爷的心意。”
说着,他转身一挥手。
丫鬟仆从立刻手脚麻利地收起东西,井然有序地退下。
院中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秦慕白像是无意般提起:“说来也巧,武爷命人准备这嫁衣时,正是前夫人去世第五个年头,那日刚刚过完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