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敛之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他能感觉到厅里压抑的气氛,也能感觉到傅峥延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敛之,”傅峥延忽然开口,声音软了下来,“你……还好吗?”
潘敛之抬起头,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往武靖远身边靠了靠。
傅峥延脸色彻底白了。
武靖远揽住潘敛之的肩,柔声道:“别怕,这位是傅督军,我从前的好友。”
他抬头看向傅峥延,笑容温和,眼底却毫无温度:“慎之,敛之前些日子落水,伤了头,许多事都不记得了。若有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不记得了?”傅峥延重复着,忽然笑了,笑容苦涩,“好一个不记得了。”
他往前一步,目光死死锁住潘敛之:“敛之,你真不记得我了?我是傅峥延,字慎之。你从前……都是这样叫我的。”
潘敛之茫然地看着他,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我真的不记得了。”
傅峥延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见潘敛之眼中清晰的陌生,看见他依赖地靠着武靖远,看见他躲闪的眼神。
“武靖远,”他转向武靖远,声音发颤,“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能对他做什么?”武靖远神色平静,“敛之落水是意外,失忆也是意外。我不过是照顾他,爱他,给他一个家罢了。”
“家?”傅峥延冷笑,“一个把他关在湖心岛,与世隔绝的牢笼,也叫家?”
“这里是不是牢笼,敛之最清楚。”武靖远低头,轻声问潘敛之,“敛之,你在这里开心吗?”
潘敛之点点头,小声说:“开心。有靖远在,我很开心。”
傅峥延如遭雷击。
他踉跄后退一步,手按在桌上才稳住身形。
伤口裂开,鲜血透过纱布,染红了军装前襟。
可他浑然不觉。
“好……好……”他低声笑着,笑声里满是绝望,“你开心就好。”
他转身,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没有回头,只哑声说:“武靖远,若你敢负他,我必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他大步离开。
武靖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眼神复杂。
良久,他低头看向怀中的潘敛之:“吓着了?”
潘敛之摇摇头,轻声问:“他……好像很伤心。”
“嗯。”武靖远抚摸他的发,“他从前对你有些误会。”
“误会?”
“不重要了。”武靖远将他拥进怀里,“现在你是我的人,这就够了。”
潘敛之靠在他怀中,安静了片刻,忽然小声说:“靖远,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武靖远一怔:“什么?”
“我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潘敛之抬起眼,“但我知道,你对我好。这就够了。”
武靖远心头一颤。
他伸手,将潘敛之搂得更紧。
话未说完,潘敛之忽然推开他,捂着嘴冲到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