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哈良,不必在意他们的?废话。”
因为前夜萨满仪式耗费的?体力,萨哈良倒在客房的?床上就沉沉睡去,鹿神也沉湎于冥想之中,谁也没能发现被内应偷偷放进来的?官兵。那些军人?可不是?小镇里的?混混了,他们手脚麻利,迅速就将萨哈良拖到庄园院内的?碎石子路上。
听到鹿神的?声音之后,萨哈良挣扎着在地上侧过头,寻找着神父声音传来的?方向。那些骑兵厚重的?马靴踩在他的?后背上,双臂被弯折在了背后。类似的?待遇他已经体验过一次了,只不过这次更狼狈了。
鹿神此时已经解下了头上的?面?具,轻轻扣在面?前,从缝隙中仍能看到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面?庞。那巨大?鹿角上的?金线正?缠在神父和周围士兵的?脖子上,在他高大?的?身影和白色的?长袍下,金色的?丝线随着他的?右手而慢慢勒紧。
在场的?众人?只是?感觉到了一股莫大?的?压力,却不知道原因。神父还以为是?袍子上沾了跳蚤,一直不停地挠着自己的?脖子。
旁边的?军官从腰间拔出手枪,递给了神父。
“别动!”
里奥尼德撞开了房门,将枪口对准了神父的?头之后,他放慢了速度,努力平静下来,一直端着手枪走到神父面?前。
“这不是?里奥尼德少?校吗?听闻伊琳娜夫人?身体抱恙,最近可好?”神父用阴阳怪气的?语气向里奥打招呼,手中的?枪还不忘继续指着萨哈良。
见里奥尼德赶来,鹿神便松了松指尖的?金线,防止一不小心?让周围人?的?脑袋都落在地上。也许是?因为维持随时将在场士兵斩首的?状态,他耗费了大?量的?神力,身旁隐隐冒起?了黑色的?浓雾,显得更是?可怖。
“神父。”里奥尼德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异常清晰,每个音节都像马蹄砸在碎石路上,带着金属敲击般的?质感,穿透冰冷的?空气。“把你们按着的?人?放开。”
他摆了摆头,示意旁边的?士兵起?身放开萨哈良。世袭贵族军官的?身份摆在面?前,包围庄园的?骑兵不得不退了一步。但没有神父或指挥官的?命令,按着萨哈良的?士兵谁也没敢动。
“来,解释解释为什么私闯皇帝陛下现役军官的?住宅。”里奥尼德努力压制着因为怒火而发抖的?声音,嘴唇抿起?,血色淡得几乎看不见。因为来得急,白色衬衫领口松散地敞开,胸膛苍白的?皮肤随着他的?呼吸而颤动着。他的?周身,似乎正?在散发着足以能让人?看见的?凛冽杀气。
“有热心?的?信徒和我报告少?校您的?家中,”神父持枪的?手向下点了点,并非他不擅长使用武器而露出破绽,而是?对眼前的?局势有着绝对的?自信,“对,就在这,有人?在偷偷举行?异教仪式,亵渎神灵。”
神父肥胖的?面?庞看不到恐惧,他不断地向里奥尼德步步紧逼:“我想,少?校您应该不知情吧?”
“这么点小事,也需要私自调动异地的?驻兵吗?敌国突然入侵怎么办?”里奥尼德反问道,对于帝国军队中的?规章,他可太清楚了。
神父被脖子上的?瘙痒逼得心?生烦躁,也懒得继续对峙了,他正?色道:“有人?举报,我就得处理。教会手握先帝亲许的?裁判权,你有什么异议?”
听见神父提及裁判权,周围的?士兵又得到了鼓舞,向前走了几步。
“世袭贵族早在帝国开疆扩土之时就为皇帝立下汗马功劳,你和你的?狗屁裁判权在哪儿?我们祖祖辈辈给帝国交的?血税,可有你的?一份?”里奥尼德丝毫不畏惧神父身后的?庞大?势力,立刻反击道。
“执迷不悟。”神父的?声音更加低沉,如同闷雷在云层下滚动,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沉重的?重量,敲打着死寂的?庭院。
神父指向一旁的?圣物?匣,又看着萨哈良,大?声呵斥:“以圣遗骸之名!此人?乃鹿角妖附身的?邪物?,正?是?它引来灾病侵蚀伊琳娜小姐!”
那些始终未发一言的?骑兵在他的?煽动下举起?了手中的?长枪。
里奥尼德稳了稳手中因为出汗而滑脱的?手枪木柄,又向前挪了两步,大?声喊道:“世袭贵族私宅豁免宗教审判,除非你指控的?是?我和我的?家族!”
“告诉这个罗刹小鬼,以我的?神力足以把他们都杀了,何惧世间法则对神灵的?约束!”鹿神身旁的?黑雾愈重,像是?即将连月亮的?光芒也要吞噬了。在他面?具下露出的?嘴角,杀意满溢而出。
“别动手!听里奥尼德说?!”萨哈良用他们听不懂的?部?族语大?声喊叫,阻拦着鹿神扯下手中的?金线。
但显然,神父也不敢直接与贵族撕破脸。当他犹豫的?时候,里奥尼德趁着那些卫兵被萨哈良吸引了注意力,快速从裤兜中取出了那封皱巴巴的?信件。
“这上面?的?盖章你应该认识吧?”里奥尼德举起?那张破烂的?信纸,朝着神父说?着。
神父眯起?眼睛,尽管上面?的?字他看不清,但那来自帝国军队的?印章,他是?知道的?。
里奥尼德伸出手,指着上面?的?字:“你们远东边疆区的?军人?,罔顾年?轻的?皇帝陛下要求优待本地土著,屡次在边境发生冲突,制造惨案,给东瀛人?口实,给他们间谍渗透的?机会,我说?的?这话可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