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怪她们出卖你吗?”伊琳娜笑?着回答。
女主人说完,她们惊恐万分,连忙摇着头?。
“那个?胖神父,不是说是管家干的吗?”萨哈良疑惑地看向伊琳娜。
“哈哈哈哈,我逗她们的。好好把萨哈良打扮干净吧!”伊琳娜吩咐完,她们也?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
帮萨哈良擦完脸后,另一个?女仆便?将肥皂泡轻轻擦上去?,然后轻轻地用?剃刀帮他?刮干净脸上的绒毛。头?顶上用?梳子的女仆也?敢用?力了一些,她将昨天萨哈良被按在碎石地时,沾上的树枝草屑轻轻篦出来,梳顺之后,又抹上一些头?油。
这下萨哈良看起来又光彩照人了。
“啧啧,你看起来像一只一只被雨水打湿,又精心梳理羽毛的雏鸟。”鹿神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萨哈良努力地控制自己没瞪他?一眼。
这时候,仆从们从门厅外推进来两辆推车,走到他?们面前掀开了盖子。端上餐桌的先是一道冷盘,碟子纯白又带着象牙的油润,边缘点缀着五彩的纹样,最后镀上金边。里?面盛着的是半条腌渍鲱鱼,旁边的小碗中则是像绿豆一样的鱼子酱。
紧接着是热盘,同样风格的碟子中盛着剪到恰到好处的培根和?火腿。他?们并没有像部?族一样将汤放在碗中,而是放在一个?像盘子一样,底部?略深的容器里?。里?面是用?牛肉、洋葱和?甜菜熬制而成的浓汤,中间摆着一小支牛至草。
最后是一篮刚刚烤制出炉的长条形面包,散发着黄油的诱人香气。
“吃饭吧,估计你也?饿得不行了。”
确实,听伊琳娜说完感觉更饿了。萨哈良饿了十多?个?小时了,上去?就是一顿狼吞虎咽,眼前的每道菜都如此诱人,远不是小镇的乡野厨师可以?媲美的。
一般这种时候,都会听见鹿神的揶揄。所以?萨哈良也?做好了心理准备,结果他?半天没说话。就在他?放下心来,准备再拿起一个?面包时,鹿神幽幽的声音又响起了:“我怀疑你们部?族是不是瞒着我偷偷供奉狗熊了?桌子都快被你拱翻了,你看看人家伊琳娜小姐——”
听见鹿神的声音,萨哈良朝伊琳娜那边瞥了一眼。
她像是不知道何为饥饿,如同品下午茶一般。轻轻地将面包撕下一角,蘸一点甜菜汤,然后缓缓地咽下,整个?过?程和?谐而安静。伊琳娜像是知道萨哈良为什么停了一下,笑?着说道:“没事的萨哈良,我每次看你吃饭都觉得很有食欲。”
但萨哈良可不这么想,他?的脸一直红到了耳根,现在头?发梳起来可盖不住这样的窘态了。只好放慢速度,模仿着贵族的礼仪。好在伊琳娜善解人意,没有接着看他?,她低下头?去?继续认真品尝美食了。
吃饱了之后,看着鲱鱼的骨刺和?下面镶金边的盘子,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昨天夜里?神父带来的圣物匣,里?面装饰金银珠宝的那半截枯骨。
萨哈良突然感觉一阵恶心,抬起头?问伊琳娜:“伊琳娜姐姐,为什么昨天那个?神父要带来一截骨头??”
听见萨哈良叫她姐姐,伊琳娜捂着嘴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萨哈良,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很甜?”
少年听她这么说,脸又变得红扑扑了。他?只是觉得伊琳娜对他?很好,应该叫姐姐才?对。
见他?这样,伊琳娜也?不逗他?了,接着说道:“那是圣遗骸,来自一位为教会做出过?贡献的圣人,当然,造假的也?很多?。”
这是萨哈良从未听过?的词,他?疑惑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既然是圣人难道不应该让他?安息吗?”
伊琳娜点了点头?,继续说着:“像里?奥尼德家族,他?们在这个?国家建立之时为皇帝立下过?汗马功劳,为帝国交足了血税。”她一边说,一边指着远处挂着的那些家族先祖画像说:“但教会呢?恐怕圣人生前创造的价值,还没有他?死?后为神父赚得多?。”
萨哈良依旧没有太听明白,鹿神倒是朝她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先前我和?你说野猪神部?落收集其他?部?族图腾的事情吗?大概就是这样。”见萨哈良一头?雾水,鹿神也?在一旁解释道。
“总之,那个?小小匣子”伊琳娜指了指萨哈良的身上,说:“大概相当于你之前身上的萨满法袍,它象征了神父处置你的权柄,这个?权力是无价的。”
这样说,萨哈良差不多?就明白了。
“抱歉萨哈良,说得有些过?激了,我只会尊重科学家,对这些趴在民众身上吸血的神棍没什么好说的。”伊琳娜笑?着说道。
萨哈良摇摇头?,反正他?也?听不太懂。
吃饱喝足之后,伊琳娜又叫仆人们为萨哈良沏了一壶茶消食。
伊琳娜倚在她的座椅上,将刚刚没看完的小说拿了过?来。她的指尖随意拂过?那只精致的骨瓷茶杯,仿佛在拨弄一缕空气。早春的别墅中还有些阴冷,女仆静悄悄地去?往壁炉中又添了些木柴,暖意无声地蔓延,同茶杯中袅袅而上的水汽交织在一起。
萨哈良也?笨拙地学着伊琳娜的样子去?拈那细巧的茶杯把手,指尖被滚烫的杯壁烫得微微一缩,杯底磕碰在碟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别急,萨哈良,”伊琳娜轻轻放进茶杯中三颗方糖,缓缓说道:“茶叶来自东方,但饮茶也?是帝国的灵魂,喝茶时要小心翼翼的,不能让茶具的声音高过?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