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说:“不瞒你们说,里奥尼德少爷是我?眼看着?长大的。他有个哥哥,他父亲更爱这个哥哥,毕竟是年少时妻子的孩子,对?这个后来再娶妻子生下的孩子并?不好。”
吴逸仍然?感激里奥尼德在女皇号旅行专列上,没有执着?于将自己交给警察。他问道:“里奥尼德阁下到底是为什么?自杀?萨哈良没有和我?们说过太多这些?事。”
王式君的脸红红的,酒量一向很大的她不知道为什么?也不胜酒力了。她笑着?说道:“那是因为那个罗刹小鬼打过我?一枪,差点把我?打死,所以萨哈良担心我?生气,很少提起他。”
皮埃尔帮他们倒上酒,说:“他的副官在逃去?勘察加之前找到我?了,给我?看了少爷的遗言。我?听伊琳娜小姐说起过,她告诉过我?少爷喜欢萨哈良,但?我?还是觉得,那不是主要的原因。他太善良了,就不该当兵的,军人?手里哪有不沾血的?”
叶甫根尼借着?酒劲,握着?皮埃尔枯干的双手,说:“皮埃尔先生,我?也时常回忆起在镜镇认识他们的场景。里奥尼德阁下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他那时候,还因为他的老师,死在我?的手术台上,想治我?的罪,但?我?解释清楚之后,他就向我?道歉了。你们要知道,对?许多人?来说,道歉比犯错可难多了。那是里奥尼德自己的选择,他证明了自己的高?贵,证明了自己灵魂的纯洁无瑕。”
皮埃尔被叶甫根尼的话说哭了,他颤颤巍巍地掏出手帕,说道:“是,是。我?看着?他长大,几乎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了,我?只是没法接受”
王式君高?高?地举起酒杯,示意大家一起,她说:“敬这些?好人?们。”
皮埃尔擦干眼角的泪水,看着?昏迷不醒的萨哈良,说:“是萨哈良,是他让少爷知道了自己的内心。自从?他被他的父亲赶去?军校,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么?开心。”
王式君再次举起酒杯,她说:“敬我?的好弟弟,敬萨哈良,敬他这一路上的艰难险阻!”
乌林妲在旁边拿起酒瓶,将大家的酒杯斟满。她举起酒杯,朝着?周围的人?们说:“要敬我?们的神明,敬一直陪伴萨哈良,保护我?们的鹿神!”
当人?们的酒杯高?高?地举到空中?,还没有放下的时候,王式君再次说道:
“最后,我?要敬这里在场的所有人?,敬我?手下的人?们,敬这片土地上努力活着?的人?们!”
新声
住在天上?的那高?高?在上?的神明?,从来不?喜欢人们的眼泪,也不?喜欢人们那满溢而出的情?感。
不?知为何,陷入许多天无?梦睡眠的萨哈良,脑子里总是隐约萦绕着这个念头。等再度睁开眼睛时,眼前的光亮已经刺得他眼球胀痛,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你醒了?!”
一直坐在他身边照顾他的叶甫根尼医生急忙拿起毛巾,给他擦了?擦脸。
医生帮他拨开头发,问道?:“怎么样?肩膀那里的伤口还痛吗?”
但萨哈良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他强忍住因肌肉拉扯而造成的剧痛,挣扎着爬起来,在房间里四处寻找着什么,却因为躺了?太久,险些摔倒在地上?。
叶甫根尼扶住他的胳膊,说“萨哈良,你怎么了??是不?是饿了??大家有事都出去了?,只?剩下乌林妲和穆隆还在,你先坐下,我这就去找他们。”
实际上?,叶甫根尼有些不?明?白,他总感觉萨哈良已经听不?懂自己说的罗刹语了?。
趁着医生跑出去叫人,萨哈良又开始翻箱倒柜。
这两天为了?防止萨哈良醒过来没东西吃,乌林妲每顿饭都要单独做出一份来放好。而王式君谨记着她?和萨哈良说的那句“上?车饺子下车面”,也坚持一定要吃面条。等她?和穆隆端着面条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萨哈良在找东西。
她?把面条放在桌子上?,攥着萨哈良的手,又轻抚着他的脸,眼睛湿润着说道?:“孩子,这两天委屈你了?。”
平时叶甫根尼医生在的时候,为了?照顾医生的想法,大家都尽量说他能听懂的语言。
见?萨哈良表情?茫然,叶甫根尼小声对乌林妲说道?:“我不?知道?萨哈良怎么了?,兴许是中弹时摔到了?脑袋,他好像听不?懂我的话了?……”
穆隆连忙用部族语和他说道?:“萨哈良?你还记得我们吗?”
萨哈良的眼睛里看不?出往日的神采了?,那两颗透亮的琥珀蒙着一层薄雾。他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乌林妲端起面条,对萨哈良说:“你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吃一点吧?皮埃尔先生说,要是你醒了?,一定要告诉你。他说里奥尼德和伊琳娜想送你去念书,今天是离开这里的最后一班轮船了?,要是你想走,得赶紧过去。”
听见?里奥尼德的名字,萨哈良感觉到伤口那里传来一阵无?法忍受的绞痛,他捂着胸口,蹲在地上?喘不?过气,但手还是在到处摸索着。
乌林妲擦了?擦眼角,走过去从柜子里拿出萨哈良的行李箱,放到他的手边,问道?:“你想和皮埃尔先生一起走吗?我们现?在住在罗刹商会,东西都帮你拿过来了?。”
萨哈良没有说话,他忍住剧痛,从箱子里拿出了?刚下山时,萨满姐姐们送他的华服,和穿戴到他身上?的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