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搭载着内燃机和各种机械的汽车可比马车重多了,可以说纹丝不动。
“看来马车还是靠谱些,”里奥尼德忍不住开口说道,“至少它们自己知道怎么从泥坑里出来。”
一阵克制的笑声在人?群中传来,此刻汽车真成了一个被困的黑疙瘩,在乡间的泥泞里动弹不得。
“贵族老爷,您要不试试用绳子?拴在我的牛车上,没准可以拉出来。”有一位热心的农夫正驾着牛车经过,他询问着里奥的意见。
“可以吗?不会耽误您的时?间吧?”听里奥尼德这?么说,农民们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因为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彬彬有礼的贵族老爷,便纷纷走上前来帮忙。
农夫的嗓门很大,他大声说:“怎么会呢?顺手的事?!”
他一说完,村民们就一拥而上。有的从牛车上拿下绳子?,有的在车后站成一排,准备用力推。等绳索捆好后,农夫大声喊着劳作?时?的号子?,很快就将汽车从泥坑里推出来了。
这?还是萨哈良自从下山以来,除了在小镇旅店,第一次感受到来自田人?们的善意,与小镇广场上要求审判他的时?候完全不同。
“谢谢大家!”他们三人?都在朝着村民们道谢。
里奥还想给?他们些钱,但?农夫朝他摆摆手,说道:“这?都是应该的,给?钱就见外了。”说完,他又驾着牛车,继续赶路了。
结束路程上短短的闹剧,天色已经逐渐黯淡下来。
暮色如轻纱一般缓缓笼罩在乡间小路上,附近的村落已经亮起?灯火。他们那辆汽车正发出突突的声响,沿着蜿蜒的土路慢慢前行。不管伊琳娜怎么劝他,萨哈良都不敢再碰方向盘了。因为刚才的事?故,车身?的黑色漆面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车轮也沾上泥土。
黄铜车灯在渐浓的夜色中投下摇曳的光晕,惊起?了路旁树丛中的几只飞鸟。
“萨哈良,晚上想吃点什么?”他们一边吃着手中的煎饼当零嘴,里奥一边问萨哈良有没有什么想吃东西。
“我想我们要不要试试部族的吃法,在后花园支起?篝火把兔子?烤了?”萨哈良大胆提议着。
鹿神又想起?那些女仆,说道:“我觉得很好,但?是别把那些女仆们再吓到了。”
听鹿神这?么说,萨哈良才突然想起?这?事?,刚想收回?提议,里奥就兴奋地开口了:“好啊!我喜欢野炊!”
毕竟,只要一听见部族俩字,里奥尼德就会打起?精神。
“只要别再把女仆们吓到就好。”伊琳娜笑着说,其实她也想试试。
回?到庄园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女仆们提前点燃了路灯,它们沿着花园的小径依次排开,在那些花园的雕塑上投下昏黄而神秘的光。更远处,越过栏杆,是无边的黑暗,那里是椴木林和田野。别墅主?楼的尖顶在月光下显出沉默的轮廓,马厩里的马匹偶尔发出一两声鼻息,那是在迎接萨哈良回?来。
看着玻璃后面那暖黄色的灯火,萨哈良第一次感觉到家的气息。
伊琳娜将车停在马厩旁,里奥尼德和前来迎接的女仆吩咐让她们将餐具搬到后花园的空地上,顺便再拿来柴火。和第一天不同,这?次听到要生起?篝火,她们脸上都挂着开心的笑容。当然,里奥也记得提醒,今天少拿些酒。
萨哈良拔出腰间的小刀,拿起?那两只雪兔准备剥皮,他看见伊琳娜也拿着刀走了过来。
“怎么?没想到我会剥皮?”伊琳娜笑着对萨哈良说。
虽然萨哈良确实没想到,但?联想到地下室的那些标本,倒是也正常。
“这?不就是我先前所说的,从中得来的经验吗?”
伊琳娜说完话?,立刻就开始剥皮了,她的动作?也很利索,两个人?一起?三下五除二地就将兔皮剥完了。
“这?些兔皮虽然不如冬天的好,但?可以给?伊琳娜姐姐留着,说不定能做个小包或者围脖什么的。”萨哈良将兔皮摊在旁边,晾干。
“好啊,有机会帮我做一个。”伊琳娜心里暗自决定,下次打猎她一定要去。
相比起?这?些城里人?,萨哈良可是野外生存大师了。有他的帮助和女仆们在旁边打下手,篝火很快就升了起?来。
时?间尚早,月亮还没有升起?,在庄园宽敞的后花园里能看到点点星光。里奥尼德脱掉了紧绷的猎装外套,白?衬衫的袖口随意卷起?,正熟练地用一根削尖的树枝穿着野兔。萨哈良也在一旁帮忙,他的小刀在火光中闪动,刀刃上还沾着深色的血渍。
树枝在火中噼啪作?响,兔肉开始渗出金黄色的油脂,滴入火中激起?细小的火星。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与夜晚花园里潮湿泥土的气息混合在一起?。闻到这?香气,伊琳娜也不想再去换衣服了,她直接坐到椅子?上,和女仆们聊起?天。
“我们打算明天和萨哈良一起?出个远门,家里就交给?你们了。”伊琳娜对着女仆们说道,女仆长?也朝她点点头。
但?先前那个爱哭的年轻女仆,有些惊讶地问道:“那大家还回?来吗?”
毕竟那是父亲去世之后,女仆第一次感觉到有人?温和地对待她们。
“哈哈哈,怎么会不回?来呢?”伊琳娜笑着说,她理解女仆说的话?。
听见她们聊天,萨哈良也在旁边说:“我还会回?来呢!我喜欢吃女仆姐姐们准备的饭菜!”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笑了起?来。